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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不渡故人心
偏院常年無人居住,窗紙破敗,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即便點了三個炭盆,依舊冷得像冰窖。
剛搬進來的第一晚,我就發病了。
骨頭縫里像是鉆進了無數只螞蟻,啃噬著我的骨髓。
腹部也開始隱隱作痛。
我顫抖著拿出銀針,給自己施針保胎。
在黑暗中獨自咽下所有痛楚。
天剛亮,裴玨來了。
他看著屋內簡陋的環境,還有我蒼白的臉色,眉頭緊鎖。
“怎么這般冷?”
“下人沒把炭火燒旺些嗎?”
他走過來,從懷里掏出一個錦盒,遞到我面前。
“悅悅,委屈你了。”
“昨夜婉婉睡得不安穩,那溫湯確實有效,她泡了一會兒便好了?!?br>
“這是東珠,陛下新賞的,成色極好,你拿去玩?!?br>
我看著那盒圓潤碩大的東珠。
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若是以前,我會欣喜地收下。
可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王爺不必破費。”
我淡淡推開他的手,“妾身福薄,配不上這么好的東西。”
裴玨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難看。
“悅悅,你非要這般陰陽怪氣嗎?”
“我已經盡量在補償你了,婉婉她……”
“既然姐姐回來了?!蔽掖驍嗨?,直視他的眼睛,“那孩子……也該送回她身邊了吧?”
裴安。
沈婉當年拋下的兒子。
這七年,是我一手把他帶大的。
他剛出生就沒了娘,身子弱,是我衣不解帶地照顧,整夜整夜地抱著哄。
他叫了我七年的娘親。
裴玨視為己出,我也視如己出。
甚至為了他,我推遲了自己要孩子的計劃。
提到孩子,裴玨臉色一僵:“安安已經習慣了跟你……”
“娘親!”
話音未落,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院外沖了進來。
裴安手里拿著個風車,一見我便撲進我懷里。
“娘親,你去哪了?安安好想你!”
軟糯的聲音,瞬間擊潰了我心底的防線。
我蹲下身,剛想抱住他。
一道嬌俏的身影緊隨其后,施施然走了進來。
沈婉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糖人,笑意盈盈。
“這就是安安吧?長得真像阿玨?!?br>
“安安,看娘給你帶了什么?”
她蹲下身,將糖人遞到裴安面前。
裴安看著那個糖人,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那個漂亮的糖人,又看看我。
有些猶豫。
沈婉紅了眼眶,眼淚說來就來。
“安安,我是你親娘啊……”
“當年娘是有苦衷才離開你的,這些年娘好想你,每天都在想你……”
她哭得梨花帶雨,凄美動人。
裴玨在一旁看得心疼,忍不住開口:“安安,叫娘。”
裴安看了看裴玨嚴厲的臉色,又看了看沈婉手里的糖人。
最終,他松開了抓著我袖子的手。
怯生生地走向沈婉,小聲叫了一句:“娘……”
沈婉破涕為笑,一把抱住裴安,挑釁地看向我。
“妹妹,血緣是斷不了的?!?br>
“你養了他七年又如何?他終究是我的兒子?!?br>
我站在原地,冷風灌進袖口。
這就是我養了七年的兒子。
一塊糖,幾滴眼淚,就抵消了七年的日夜陪伴。
“對了妹妹?!?br>
沈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從袖中拿出一枚舊的平安符。
“整理舊物時看到這個,還是當年你那位竹馬送的吧?沒想到你還留著?!?br>
她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看了裴玨一眼。
“也是,畢竟是青梅竹**情分……”
“當初若不是我走了,妹妹怕是早就嫁給他了,也不必委屈嫁入這王府。”
裴玨的臉色瞬間陰沉。
他看向我的眼神變了,帶著審視與冷意。
“悅悅,你心里……是不是還念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