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一瞬后，徑直掛斷。

我和江宇浩一前一后停在家門口。

進門前，江浩宇小聲勸我。

“媽就是一時糊涂，以后她給我的生活費，我給你轉一半，你別跟她生氣。”

我扯起嘴角，笑得無力又苦澀。

“不用了。”

以前沒用上，以后也用不著了。

門打開，餐桌上擺著黃燜大蝦，鮑魚燉排骨....都是我這么多年從沒見過的菜。

原來，我媽不是不會做飯，只是不想給我做飯。

我媽面色難堪坐在一旁，筷子重重戳著米飯陰陽怪氣。

“還沒出社會，撒謊倒是學的爐火純青。”

“明明說自己在學校生病了回不來，現在鬧這一出，不知道是從哪學的下三濫招數。”

我沒有反駁。

垂著頭一言不發往嘴里扒著米飯，妄圖用吃飯壓下翻涌的難過。

生命中最后的時光，我想在心里強迫自己接受事實，好好陪伴家人。

可越是這樣，喉嚨就越是酸脹。

一陣陣惡心感伴隨著刺痛從胃里往上鉆。

我沒忍住，沖進洗手間把飯菜全部吐了出來。

江浩宇狂奔出門，留下一句。

“姐，你等著，我去給你買藥。”

他前腳剛走，客廳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我媽身后哼出冷笑。

“不吃就不吃，擺著副樣子給誰看？”

“這么多年來，我都是好聲好氣對你說話，對你事事關心。”

“現在倒好，偷聽我跟你弟聊天就算了，還因為這點小事就給我甩臉色。”

我強撐著起身，忍著難受解釋。

“媽，我沒有鬧脾氣，我真的生病了。”

我從書包里拿出那張病癥單，遞到我媽面前，只想求她停止對我的冷嘲熱諷。

可下一秒。

病癥單在我媽手里“撕拉”碎開。

“胃癌晚期。”

“江暖暖，你還要不要臉？”

“你讀那么多年書就學了怎么偽造病例單騙人，繞這么一大圈子，不就是惦記著找我要錢嗎！”

她把碎片狠狠丟進腳邊的垃圾桶。

用手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句警告。

“我今天已經被你騙過一次了，不可能再被你騙第二次。”

“以后你每個月的生活費就兩百，愛要就要，不要滾蛋，你對我甩臉子，我還不想要你這個女兒！”

她嘴上說著，大步向前一把攥住我的胳膊。

“滾出去！”

我拼命想站穩腳步，低聲哀求。

“媽，我沒騙你，求求你讓我留在家里，我想等爸爸回來，跟你們好好吃頓飯。”

“醫生說我的胃嚴重潰爛，我只想陪陪你們。”

可媽媽壓根聽不進任何話，她臉上滿是冰冷的決絕，手上的力度也沒有絲毫松懈。

“胃潰爛？我看你這個人就是個**！”

“你想等**回來，向他求情，沒門！”

“什么時候反思清楚了，什么時候再回來。”

我被媽媽拖著跨過門檻。

緊接著書包丟到腳邊，門“砰”的一聲關上。

我站在空曠黢黑的樓道里。

任由冷風從滿是淚痕的臉上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