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潯，你是不是忘了？”

我看著他，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我這副仙骨，十二歲那年為了將你背出魔窟，早就毀過一次了。”

“如今再強行挖出一截，我的靈氣會瞬間散盡，變成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廢人。”

顧清潯握劍的手頓了頓，我看得出他眼中有幾分掙扎。

但身后傳來阮流箏壓抑的嗚咽聲，他便不由自主地偏轉過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

“凌泉，當年的恩情我從未忘過。可你今日犯下大錯，總要給師門一個交代。你哪怕沒了仙骨、無法修煉，顧家主母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我輕笑出聲，將脖頸迎著他的劍鋒往前壓了半寸。

顧清潯下意識往后撤了劍。

“我在云棲谷苦修醫道十余載，是為了做你顧家養在后宅的廢人嗎？”

我直視他的眼睛。

“若我成了廢人，我這一身的醫術誰來傳承？我潛心多年方才推演而成的化解魔氣秘法，又有誰來繼續？”

病榻上的阮流箏呼吸驟然一滯，緊接著便劇烈地咳出一口鮮血，打斷了我的話。

她艱難地喘息著：

“師兄，別為難沈師姐了……是流箏沒那個福分。師姐的仙骨那么珍貴，我一個孤苦無依的人，怎么配呢。”

顧清潯慌忙上前握住阮流箏的手，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可理喻的人。

“沈凌泉，你為何非要這般冥頑不靈！”

顧清潯聲音沉重。

“我本想把這事壓在谷內，由你自己動手補償，替你保全幾分顏面。你若再如此不識好歹，我只能將你押去執法堂交由長輩公斷！”

執法堂的那位執令長老收阮流箏入門時，曾當著滿堂弟子的面說過：

“流箏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弟子”。

他把我送到那里去，和把羊送入虎口有什么區別。

我抬手解下腰間那枚代表婚約的龍鳳玉佩，直直砸向他的臉。

“顧清潯，你口口聲聲說我毀了阮流箏的仙骨，證據呢？”

“你要送我去執法堂，可以。但你先拿出證據來。沒有證據就給人定罪，你這個大師兄當得好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