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慌亂掛斷。

我收好手機，強硬地給輪椅上的人喂了藥。

她意識恢復，看見我臉上的傷口，語氣愧疚。

“小月，對不起，我剛剛是不是又把你弄傷了？”

我搖搖頭。

媽媽卻匆忙取出一個荷包塞給我，窘迫開口。

“這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錢，你趕緊拿著去上大學，別再管我了！”

她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的外賣服，語氣愣住。

“小月，你不是該去大學報到嗎？這身衣服怎么回事？”

我心頭酸澀，扯了個謊。

“我開學時間晚，這兩天跑跑外賣做兼職。”

我把荷包塞回她懷里。

“我有錢，你是我媽媽，我就算要走，也會帶你一起走的。”

她也哽咽落淚。

“小月，你是個好孩子，是我對不起你。”

“如果有來世，你一定要投個好胎，別再找我這種人當媽了。”

我蹙眉，溫聲打斷她。

“媽，別說胡話，我去食堂給你打點飯，你別亂跑，在病房乖乖等我回來。”

媽媽點頭應好。

等我打完飯往回走，迎面撞上小姨。

她**著肚子，朝我盈盈一笑。

“小月，跟你說個好消息，你要有弟弟了。”

“多虧**爸這十八年沒放棄給我調養身體，每天都努力播種。”

我漠然開口，“那真是恭喜了，麻煩讓讓，我要去給我媽送飯。”

小姨捂嘴，繼續笑道。

“我想你應該不用送了。”

我胸口一顫，緊接著她輕笑出聲。

“畢竟，**媽現在正在搶救室里，應該沒功夫吃飯。”

飯碗啪嗒摔在地上，我拔腿沖去搶救室。

恰好醫生走出來，朝我鞠了一躬。

“沈小姐，很遺憾，***大腦撞傷嚴重，我們盡力了。”

大腦剎那間空白。

幾乎是瞬間，我沖上去拽住小姨的衣領怒吼。

“你到底對我媽做了什么？”

她笑了一聲，輕描淡寫開口。

“我只是實話實說，說你的錄取通知書被我撕了，錢被我搶了。”

“你為了給她交醫藥費不去上大學，她就激動地撞墻**了。”

我指尖發抖，恨不得掐死她。

“沈念月，你給我住手！”

爸爸沖過來一把扯開我，滿眼怒意。

“溫知予就是這么教育你的？欺負長輩，目無尊卑。”

“早知道，當初我就不該讓她把你生出來。”

他的話像一把利刃，捅碎我的最后一抹希望。

這張曾經被我媽愛入骨髓的臉，如今卻這么可憎。

我譏笑出聲，眼淚滑落。

“爸，可是她害死了……”

“哎喲，景淵哥，我肚子好痛，我要死了。”

小姨捂住小腹，摔進他懷里。

爸爸神情一慌，迅速抱起她，留給我一個行色匆匆的背影。

身后，護士拍了拍我的肩膀。

“沈小姐，剛剛病人失去意識最后一刻，托我給你帶一句話。”

“她說，媽媽不想拖累你了，巨額保險單放在病床旁柜子的第二格，你領了賠償，就去上大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