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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難渡意中人
當晚,姜姝寧突發高熱。
天色剛亮,傅云舟推門看她時,身上還帶著拉練過后的晨露。
“姜姝寧?”他看著面色坨紅、無力癱軟在地的女人,微微蹙眉,“行了,別裝了?!?br>
“婉婷身體本就不好,被你那么一折騰,大喜的日子在醫院躺了整夜。”
“你受點皮肉苦,權當讓她消氣,這事兒就算翻篇了?!?br>
姜姝寧此刻卻余不出力氣回應他。
傅云舟這才意識到不對,試探著摸上她的前額,滾燙無比。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間變了臉色。
“姝寧......”
“??!云舟哥,嫂子這是怎么了?”
傅云舟剛要開口,便被葉婉婷驚呼打斷。
她看著姜姝寧暈沉沉的樣子,連忙拉開傅云舟,捂著口鼻驚呼:“這個時候發燒,嫂子不會是傳染了疫病吧?!”
“疫病”兩字一出,大院里的人不約而同停下手中動作。
葉婉婷這才恍覺失言,故作慌亂捂嘴,卻攔不住周圍人煞白了臉。
“疫???誰?姜姝寧得疫病了?”
有人嘀咕了句,緊接著又引來幾人驚呼。
“還不快找醫療兵來!隔壁老劉家的閨女前陣子就確診疫病,沒過兩天,人就沒了。”
“趕快上報隔 離??!不然她一個人得病,咱們整個院子都逃不了!”
眾人紛紛避之不及,葉婉婷垂下眼睫躲到傅云舟身后,微不可察勾了勾唇角。
“傅云舟,我好難受,求你快找軍醫過來?!?br>
姜姝寧氣若游絲。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是疫病,只覺得渾身燙的像被扔進火里,四肢發軟酸痛。
眼瞧著院里亂作一團,人人急著去請醫療兵,傅云舟終于動了。
他皺了皺眉,邁步上前將人攔住。
“醫院那邊本就人手不夠,貿然把人都帶來,只會耽擱了真正染病的人。”
“至于姝寧......這才剛發病,再等等,先隔 離觀察情況也無妨?!?br>
等,又是等。
姜姝寧眼底最后一點光也熄滅了。
她看著這個同桌共枕生活了十年的男人,那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冷漠。
“姝寧,你再等等?!?br>
傅云舟最后留下一句,親手將她關進草房。
后背的傷還在突突地跳著疼,姜姝寧靠著刺喇的草垛,忽然就笑了。
笑著笑著,淚就流下來了。
暈厥感愈演愈烈,她擦不干眼淚,終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前來時,姜姝寧已經被送回了房間。
傅云舟就坐在床側,一手端著藥,另一只手背試探性觸碰她的額頭。
“已經降溫了?!?br>
他的聲音稱不上柔和。
“軍醫已經來過了,只是傷口感染發燒,喝了這些藥,睡一晚就好?!?br>
姜姝寧沒有說話。
只是隨他擺弄側過身去,露出后背**猙獰的血痂,任由他給她上藥。
“姜姝寧,有件事......”
傅云舟欲言又止,像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軍醫來的太晚,院里的人都怕你真的感染了疫病,便把你的舊物都燒了。”
“包括......”他頓了頓:“包括***的棺木,也一并處理了?!?br>
姜姝寧愣愣抬眼。
“你說什么?”
她一時沒聽懂他的意思,瞳孔微微發顫。
傅云舟的手掠過她明顯消瘦的脊背,鮮少地放輕語調。
“事從權急,大家也是怕被感染,婉婷學問高,大家都信她,覺得那些東西留下來就是隱患?!?br>
轟——
姜姝寧大腦一片空白。
她猛地推開傅云舟,連鞋子都來不及穿,扶著墻踉蹌跑出去。
不遠處的后山,一股濃煙竄天而起。
姜姝寧目眥欲裂,拼了命的沖著濃煙的方向跑去,腳底被沙石磨破了皮,血印子一深一淺留在土道上。
后山腳下,草垛燃了半米高。
她母親的棺木穩穩被架在火堆上,四面都燃了火,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媽——!”
姜姝寧徹底崩潰了。
嘶喊聲響徹云霄,她瘋了一樣穿過人群,不顧一切沖進火海,拼命想要推開棺蓋。
火焰瞬間將皮膚燎出血泡,姜姝寧強忍劇痛扒住棺木,像是抓住對母親最后的念想。
“媽,我救你出來......我救你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