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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輕呼吸
其實"早"這個名字,我不是第一次聽到。
周浩手機里有個家族群,我偶爾路過他刷消息,
見過一個頭像是橘貓的賬號,昵稱就叫早。
他說是他姑那邊的遠房親戚,從小沒怎么見過,后來加了微信偶爾聯系。
我沒多想。
周浩這個人,對親戚朋友向來熱情,
逢年過節發紅包,誰家有事都要搭把手出主意。
我跟他在一起,有部分就是喜歡他這點,覺得這樣的人靠譜,有擔當。
但那天我在書房找充電器,他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我沒刻意看,只是下意識掃了一眼。
"昨晚睡得好嗎?我怕你沒睡好,今天狀態怎么樣。"
發消息的人,是早。
昨晚。
昨晚周浩跟我說頭疼,早點睡了,臥室門關著,
我在客廳弄方案弄到凌晨,全程沒打擾他。
我站在書房門口,沒動。
腦子里開始一條一條往外冒。
他說的那些睡眠問題,
那些"你能不能小聲一點""你能不能別在我睡著之后打電話"
他是真的睡眠不好,還是只是不想被我打擾?
他戴著耳機,聽著另一個女孩的聲音入睡。
他從來沒用那副降噪耳機陪我睡過一次。
我把充電器拿走,關上書房的門,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
外面天色已經開始泛白了。
我想起我們訂婚那天,他在兩家人面前說,
以后要讓我不受委屈,要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當時我媽一直不太待見他,總說他這個人太會算計,
我不聽,還跟我媽鬧了好一陣。
現在想,或許我媽看人比我準。
接下來那幾天,我像開始留意一些以前沒在意過的細節。
他的手機,以前從不設密碼,現在鎖屏了。
他以前睡前會跟我說說今天發生了什么,
最近這個習慣消失了,回來就說累,洗完澡倒頭就睡。
有天我做了他愛吃的***,他扒了兩口,說最近胃口不好,沒怎么動筷子。
我沒說什么,收了碗,去廚房洗碗。
水聲嘩嘩的,我站在水槽前,忽然想起剛認識那會兒,
他說他最喜歡吃我做的***,說我放的糖量剛好,別人做的都差點意思。
那時候他能連吃兩碗飯。
我把碗放進碗架,關了水,在廚房站了一會兒。
有些東西,不是一夜之間變的。
是一點一點,在你沒注意的時候,悄悄變沒了。
真正讓我下定決心的,是第五天。
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的時候他還沒到,
我順手拿起沙發上他的外套,準備掛到衣架上,
一張超市小票從口袋里滑了出來。
我彎腰撿起來,隨眼一掃。
是一家甜品店的消費記錄,日期是上周三。
兩份草莓千層,一份芋泥臟包。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里捏著那張小票,腦子里忽然很安靜。
周浩對草莓過敏,這件事我記得清楚楚。
我們剛認識那會兒我給他買過一杯草莓奶昔,
他喝了兩口嘴唇就開始發*,我嚇壞了,
后來每次點餐我都會特意跟他確認一遍。
兩份草莓千層,買來給誰吃的。
我把小票疊好,壓在茶幾的果盤底下,坐在沙發上等他回來。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在看手機,沒抬頭。
"回來了?"他換鞋,語氣如常。
"嗯。"
他走進廚房倒水,出來在我旁邊坐下,拿起遙控器準備開電視。
我把果盤挪開,把那張小票推到他面前。
"這是什么?"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指頓了一下,不明顯,但我看見了。
"上周路過那家店,順手買的。"
"草莓千層。"我看著他,"你對草莓過敏。"
沉默。
"買給誰的?"
周浩放下遙控器,往椅背上一靠,有些疲憊地說:
"親戚來了,我請人家吃個東西,這也要問?"
那一刻我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
"晚,你是我未婚妻,要有點大氣,別動不動就多想,顯得很沒安全感。"
我低下頭,沒再說什么。
但我把那張小票收進了口袋。
那天晚上我腦子里一遍一遍轉著同一件事。
他不是睡眠太淺。
他只是不想為我戴上那副耳機。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我走進臥室,把行李箱從床底下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