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貶下凡間的第一千年，我生下了個女兒。

我教她讀書、明理。

見她亭亭玉立，情竇初開。

我把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將她嫁給凡間最尊貴的男人，可我換來的卻是她殘破尸身。

臉被劃爛，腹中的男嬰不翼而飛。

送她尸身回來的侍衛趾高氣揚道：“凡人怎么配和天上的仙女比，還敢仗著肚子里的孩子要挾陛下，她也配！”

我這才知道，皇上愛上了下凡的清婉仙子，只因對方說明月身上有妖氣，他就將明月剖腹殺子。

“真的是天上的仙女嗎？”

我平靜問道。

侍衛嗤笑道：“那還有錯，她可是踩著霞光下凡來的，現在正陪著陛下呢。”

我輕輕笑了，隨后持劍捅破了侍衛的胸膛，

望向皇宮的方向，我由衷道：“那真是太好了?！?br>
抽了她的仙骨，就能換回我女兒的命了。

侍衛捂住胸口，不可置信睜大眼睛。

“**！你竟然敢傷我！我可是陛下的親衛，你不要命......”

我煩躁揉揉耳朵，一劍挑破他喉嚨，世界瞬間清凈。

我當然知道他的身份。

當年皇帝就是派他來下聘禮的。

我還記得他滿臉諂笑，一口一個老夫人喊我，說皇帝愿意以天下為聘，求娶明月時的樣子。

而剛才也是他，將一包銀子砸在我身上，滿臉不屑道：“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兒，叫明月還真以為自己是天上的月亮了，還敢跟天上的仙女比。

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么東西。

這是陛下賞下的銀子，足夠你給她收尸了?！?br>
十兩銀子就要買我女兒的命。

多可笑。

我沒有管發出嗬嗬聲響，尚未死透的侍衛。

而是蹲下身，輕輕用帕子擦干凈女兒的臉頰。

她自小就愛漂亮。

每天一早都會像只小貓一樣將臉伸過來，讓我給她擦臉，抹油，最后再梳一個好看的發型，才肯出門。

臉被蚊子叮一個包，都像是天塌一樣抱著我嗷嗷大哭，問自己是不是要毀容了。

可這樣愛俏的她，只因為仙女說不想看見她的模樣，就被硬生生用刀劃爛整張臉。

皮開肉綻，刀刀見骨。

耳邊又回蕩起侍衛不以為意的聲音。

“剛開始還哭、還罵，罵陛下背信棄義，不得好死！

陛下豈是她能罵的，一腳踹在肚子上，當時就流血了！

可廢后還不肯服軟，痛的渾身顫抖也要睜著眼睛瞪陛下，直到......”

侍衛的輕笑如同重石砸向我胸口，我搖晃了一下，聽著他笑嘻嘻道：“直到有人說，廢后的臉和你長得一樣，你們母女倆像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仙女要是討厭這張臉，就應該派人把你的臉也劃爛。

你沒看見，廢后立刻就跪下了，不住磕頭求饒，把頭都磕爛了，求陛下不要遷怒于你。

其實除了左臉上那一刀，其他的都是她自己劃的.......”

剩下的話我記不清了。

再清醒過來時，侍衛已經被我一刀刺中心臟。

隨后我洗干凈手，小心翼翼將女兒身上的血污一點點擦干凈。

最后為她穿上新做的霓裳裙。

有點大了。

也是，畢竟是為她孕期準備的。

她被我嬌養著長大，大著肚子也要穿好看的裙子，活著的時候沒穿上，死了總要滿足她。

我輕輕在她鬢邊簪上一朵粉芍藥，摸著她凹凸不平的臉，淡淡道：“先丑一會，等娘把仙女的面皮扒下來換給你，就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