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探.劇組暗藏詭異氣息------------------------------------------，不是從天上落下來的那種濕氣，是像有誰在地下開了口子，把陰冷一縷縷往外吐。我站在布景房前，保溫桶還挎在肩上，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銅勺吊墜，它正微微發(fā)燙，像是鍋底被小火煨久了的那種溫熱。，折扇已經(jīng)收起來了，但手指還捏著扇骨，指節(jié)有點白。他沒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眼袖子里的羅盤，又迅速合上蓋子?！霸趺矗俊蔽覇?。，“你真打算就這么進去？不然呢？等天亮請個道士來***？”我往前走了一步，水泥地裂得厲害，草根從縫里鉆出來，踩上去軟中帶韌，不像活物該有的觸感。，聲音壓低：“剛才那七步我沒走錯，可羅盤鍍銀裂了道縫——這地方不該有這么重的滯氣?；钊舜昧?，腦子會慢，心會沉，走路像踩棉花?！保@感覺我也有。不是累，是神被什么東西拽住了，想動彈卻使不上勁兒。就像小時候發(fā)燒，燒到三十九度，耳朵里嗡嗡響，看誰都隔著一層毛玻璃。。門口地上劃了白線，深色痕跡還在，我沒湊近看，只站在三步外，舌尖忽然泛起一股味兒——不是新鮮的血腥，是凝固后的鐵銹味，混著點藥水氣。上一章喝的那口湯留下的余味還沒散，現(xiàn)在又被勾了出來?！傲质柙伦詈蟮瓜碌牡胤健！蔽艺f。，轉(zhuǎn)而看向左右兩側(cè)的棚屋，“這片布局不對。主棚居中，兩邊偏房卻高低不齊，左高右低，壓了氣口。再加上今晚東南風不起，陰氣全往中間灌。聽著像**課?！蔽彝屏讼麻T。，像是有人輕輕哼了一下。屋里沒開燈，只有遠處片場的幾盞應(yīng)急燈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簾子沒拉，掛在軌道上，無風自動，幅度不大，一下，又一下。，伸手摸了摸桌角。木頭表面干爽，可指尖碰到底部時，有一瞬的潮意，像摸到了剛熄的爐灶內(nèi)壁?！斑@兒溫度不對。”我說，“比外面低至少五度。”，剛掀開蓋子，指針猛地一抖，旋了半圈才停下。他眉頭一擰，立刻用折扇蓋住羅盤面，低聲說：“別亂碰東西。”
我沒理他，順手拿起桌上一個杯子。里面還有半杯水，水面平靜，可當我把杯子挪動半寸，水面忽然蕩開一圈波紋，圓得過分，一圈接一圈，沒來由地擴散。
“有意思?！蔽野驯臃呕厝?，“誰喝完水忘了擦桌子？”
“沒人?！彼f，“這片場封了快倆小時，除了警員和場務(wù)，沒人進來過。場務(wù)也不會在這屋里喝水?！?br>我嗯了一聲，走到墻邊的衣柜前，拉開抽屜。衣服疊得整整齊齊，護膚品擺在托盤里，一支口紅斜著倒了，膏體斷了一截。我拿銅勺輕輕敲了下抽屜側(cè)板——三下，短長短，老規(guī)矩。
勺柄傳來一點震感，不是回音，是那種燒紅的鐵突然浸進冷水里的“滋啦”感，順著指尖往上爬。
我順勢把手伸進最底層抽屜，摸到個硬殼袋子。拿出來一看，是個紅色護身符，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燒過，可布料沒破，也沒有煙熏痕跡。
“這不是燒的?！蔽夷笾?，指尖摩挲那圈灼痕，“是燙的。高溫瞬間落下，只傷了表層?！?br>裴照野湊過來瞄了一眼，臉色微變，“你從哪兒找到的？”
“最底下，夾在兩件外套之間?！?br>他伸手想拿，卻又縮回，“別讓他家?guī)煾钢滥闩隽诉@個?！?br>“陳國華？”我隨口問。
“嗯?！彼Z氣平淡，但眼神避開了我，“這種符，是他那一脈的手法。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遺失或損壞，算大忌?！?br>我挑眉，“所以他徒弟出事，師父做的護身符還爛成這樣？”
他沒答，只是盯著那枚符，片刻后說：“走，出去再說。”
我們退到門外走廊，我順手帶上門。走廊頂燈閃了一下，光線忽明忽暗。我靠墻站著，把護身符攥在手里，舌尖那股味兒又冒了出來——苦。
不是回魂湯發(fā)動，是我自己嘗到的。小時候發(fā)燒，媽媽給我灌藥，第一口就是這么苦，直沖腦門，咽下去喉嚨都麻。
“不對。”我低聲說，“這符不是失效，是被破了。有人用東西壓過它，把它‘燙’廢了?！?br>裴照野靠著對面墻，右手撐著額頭，臉色有點發(fā)白，“我剛用羅盤測了方位，這間**室建的位置……犯煞。”
“怎么說？”
“巽位壓坎?！彼]了下眼，再睜開時多了幾分凝重，“簡單講，就是風路被堵死，水氣倒灌。住這屋的人，三天內(nèi)必損心神，重則心悸昏厥，輕則情緒失控。偏偏林疏月今天還在這拍夜戲，等于自己往刀口上撞。”
我回頭看那扇門，“可她為什么要在這拍？換棚不行？”
“導(dǎo)演定的?！彼?，“說是燈光效果最好?！?br>“巧了。”我冷笑，“燈光最好，位置最兇。”
他沒接話，從袖子里取出一張黃紙，用扇骨蘸了點唾沫，在紙上畫了個符號，然后貼在門框角落。黃紙顫了一下，像被風吹動，可走廊里一絲風也沒有。
“暫時壓一壓?！彼f，“再待久，我也扛不住。”
我看著他額角滲出的細汗，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上一章他還挺得住，現(xiàn)在反倒像被抽了點精氣似的。
“你沒事吧？”我問。
“沒事?！彼税涯?，把羅盤收進內(nèi)袋，“就是這地方太臟，沾了點晦氣?！?br>我沒再問。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但現(xiàn)在不是逼問的時候。
我低頭看著手里的護身符，焦痕邊緣整齊，像是被什么方形的東西燙過，比如……一塊金屬牌？
“這棚區(qū)還有別的房間沒鎖？”我問。
“道具間在隔壁?！彼f，“沒人守，門虛掩著?！?br>我點頭，“先去看看?！?br>他看了我一眼，“你還真是半刻都不歇。”
“湯喝多了，閑不住。”我把護身符塞進外套口袋，拎起保溫桶，“走不走？”
他推墻站直，整理了下長衫下擺，月白色的布料在昏燈下顯得有點灰，“走。但這次，你跟緊我?！?br>我嗤笑一聲，“怕我迷路？”
“怕你把自己搭進去。”他轉(zhuǎn)身往前走，腳步比剛才穩(wěn)了些，“你那口湯能嘗死人味，可活人作的惡，不一定有味道?！?br>我沒答，只是跟著他往前走。走廊盡頭拐角處，一道矮門半開著，門上掛著塊褪色的塑料牌，寫著“道具”。
我伸手去推。
門沒鎖，吱呀一聲滑開一條縫。一股陳年木頭和膠水混合的氣味飄出來，不算刺鼻，可里頭的空氣更沉。
我邁步要進。
裴照野忽然伸手攔住我，低聲說：“等等。”
他蹲下身，從鞋幫里抽出一把小銅尺，往門縫下一插。銅尺顫了兩下，發(fā)出輕微的嗡鳴。
他瞇眼，“里面有東西，沒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