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鎖莊園，滿鏡皆鬼影------------------------------------------。，是濕的、沉的，像有人把浸了冰水的毛巾捂在她臉上。她想抬手扯掉，手指碰到的東西又滑又涼——是鏡面。。。鼻子里灌進來的味道亂七八糟：舊木頭、發霉的玻璃、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銹味，她太熟悉那味道了，是血。，抬頭一看，愣了兩秒。，說是房子吧，沒窗戶也沒門。說是城堡吧，又沒塔樓沒尖頂。整棟建筑從地基到最高的房脊，密密麻麻全是鏡子——墻面是鏡子，拐角是鏡子，連臺階側面都貼著鏡面碎片。，腳下踩的大理石板也能模模糊糊照出個人影。。。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正著的斜著的倒著的，像她這個人被復制了幾百份，全塞在這破地方里。叮——歡迎進入S級副本：我非鏡中人副本類型：心理驚悚·認知摧毀·身份替換核心規則：每晚午夜，鏡中人蘇醒；次日午夜前，無法證明“我是我”者，將被徹底取代，記憶、身份、系統ID全面覆蓋，原主湮滅當前玩家：7人系統警示：鏡像擁有本體全部記憶、習慣、潛意識恐懼，不可用常識自證，腦子里007就炸了。
“宿主！這是認知攻擊本！”007的電子音尖得像被人踩了尾巴，“不**只誅心那種！鏡像會把你所有秘密翻出來反咬你，最后讓你自己承認自己是假的！你可千萬別浪啊！”
溫杳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咔咔響了兩下。
她以前在馬戲團練雜技的時候，骨頭比這響多了。那會兒天天摔天天滾，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但練出來的東西到現在都還在——柔韌性、平衡感、空間記憶，全都拉滿。
她彎起眼睛笑了下，嘴角的梨渦淺淺一現。
“怕什么，”她說，“恐怖片第一法則——你比鬼還瘋，鬼都繞著你走。”
007沉默了半秒，語氣麻木：“這次不是鬼，是您自己。”
“自己？”溫杳伸手戳了戳旁邊的鏡面，指尖一涼，“自己能有我難對付？”
鏡面突然顫了一下。
溫杳注意到，鏡子里那個“自己”的笑容，跟她不一樣。
她的笑是從眼睛開始的，彎起來的時候眼尾先動。但鏡子里那張臉，嘴角是扯上去了，眼睛卻是空的，像有人拿針把她眼皮縫在某個角度，皮肉都是擰著的，看著就瘆人。
溫杳笑得更開了。
來了。
她的被動天賦笑容免疫，在這種副本里簡直是天克。鏡像能復制她的臉、她的聲音、她的記憶、她的一切數據，但復制不了她靈魂里的那東西——****時刻在她身上的錨點印記。系統算不明白那是什么，自然也復刻不了。
“宿主！”007的聲音突然拔高，“鏡像復制不了你的笑！”
“嗯，正常。”溫杳抬腳往莊園里走，靴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我是系統想殺都殺不掉的錯誤，這個副本不是在邀請我，是在查殺我。”
濃霧里影影綽綽站著幾個人。
溫杳走近了才看清，一共六個，臉都白得像紙。中間那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最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么東西：“我叫林舟，七次規則本老手。我跟你們說，鏡子是核心殺器，絕對不要和鏡像對視、爭辯、自證——你越證明自己是真的，就越可疑！”
旁邊一個短頭發的女生嘴唇都在抖：“我剛才照了鏡子，它在模仿我眨眼……我慢它慢，我快它快，就像有另一個我盯著我……”
溫杳靠在最近的鏡面上，雙手插兜，笑得漫不經心：“模仿而已，又不是真的。”
007在她腦子里急得亂叫：“別靠那么近！鏡像在掃描你！”
溫杳沒動，歪了歪頭，笑意甜得有點刺眼：“掃描唄，反正我沒有標準數據。我是*UG啊。”
鏡面猛地一震。
溫杳余光瞥見，鏡中自己的那張臉正在瘋狂抽搐，像一臺加載不出表情的老電腦在死機。
林舟眼睛瞪大了。
他玩了七個副本，頭一回見到——鏡像沒辦法完美復刻的人類。
遠處，莊園深處傳來沉悶的鐘聲。
一下，兩下，三下……
十二下。
午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