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在他的賬號上發了一段視頻，說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
我看著梳妝臺上那個準備了整整一個月的禮物盒，深吸一口氣，把它裝進包里。
到了餐廳，陳浩笑著從座位上站起來，接過我的包放在椅子旁邊，順手攬住我的肩膀，在我額頭上落了一個吻。
"老婆，辛苦了，今晚什么都別想，好好吃飯。"
這時候，我眼前突然飄過幾行半透明的文字。
這原配還在傻乎乎過紀念日呢，不知道老公下禮拜就送她去精神病院了。
沒事，男主早就和女主商量好了，等把這個瘋女人關進去，女主就能接手她那個千萬粉絲的賬號。
就讓她再高興幾天吧，反正結局寫死了。
我拿酒杯的手一頓。
什么精神病院？我沒有精神病。
陳浩注意到我的表情，關切地湊過來："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頭，把目光從那些飄浮的文字上移開，對他笑了一下。"沒事，走神了。"
"你最近老走神。"陳浩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上次你剪片子剪到凌晨三點，我心疼得不行。"
他說話的時候，更多的文字刷了過來。
男主真的好會演啊，這深情老公人設立得太穩了。
女主呢？女主怎么還沒出場？我想看她和男主的甜甜互動。
別急，女主現在在男主公司里，等原配進了精神病院，女主就正式上位了，到時候天天撒糖。
說起來這個原配也挺可憐的，千萬粉絲的賬號說沒就沒了。活該誰讓她脾氣差呢。
我把酒杯放下來，放得很慢，一點聲音都沒發出。
脾氣差？
我抬頭看陳浩。他正低頭切牛排，刀叉碰在瓷盤上發出細小的聲響。五年了，他切牛排的姿勢還是我教的。
那些文字說的"女主"是誰？
我看過去，新的彈幕浮了上來。
女主林思語真的好可愛，你們看她今天發的那條做蛋糕的視頻了嗎？評論區全在夸。
那個蛋糕教程不是原配蘇晚之前拍過的嗎？
拍過又怎樣，人家拍得更好看，再說了，原配那個賬號馬上就是女主的了，誰先誰后有區別嗎？
林思語。
這個名字我當然認識。她是我半年前招進工作室的實習生，我手把手教她拍視頻、調色、寫腳本。
陳浩跟她搞在一起了？
我把牛排送進嘴里，嚼了兩下，沒什么味道。
"陳浩。"
"嗯？"
"林思語最近工作怎么樣？"
他的刀停了一瞬，隨即繼續切。"還行吧，你交代的事她都做了。怎么突然問這個？"
"沒什么，隨便問問。"
我低下頭，繼續吃飯。彈幕還在刷，大段大段的文字從我視線邊緣掠過，每一句都在討論"男主"和"女主"的感情線有多甜。
沒有人提我。
或者說，提到我的那些，全是在倒計時。
還有七天，原配就要被送走了，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女主接管賬號后的第一場直播了。
七天。
我咽下嘴里的牛排，對陳浩舉起酒杯。
"結婚五周年快樂。"
他笑了，碰杯的時候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
"五周年快樂，老婆。"
我喝下那杯紅酒，覺得喉嚨里全是鐵銹的味道。
那些彈幕也許是幻覺，也許是我最近太累了出現了錯覺。
但不知道為什么，它們把我看向陳浩的眼神徹底改變了。
回家的路上，陳浩開車，我坐在副駕。
他的手機就放在中控臺上，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我余光掃到一條消息的預覽，發送人的備注名是一個心形符號。
內容只有幾個字："今晚順利嗎？"
陳浩很快伸手把手機翻了過去。
他什么都沒說。我也什么都沒問。
到家之后他先去洗澡，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那些半透明的文字又開始冒出來。
要是原配知道男主手機里存了一百多條和女主的聊天記錄，估計能當場瘋掉。
她本來就瘋啊，精神病鑒定書都準備好了，那個姜醫生下周一就來簽字。
哈哈哈哈不是真的精神病鑒定啊，是假的，男主花錢買的。
我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假的精神病鑒定。花錢買的。
陳浩從浴室出來，擦著頭發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