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說：“女人結了婚，就該伺候一家人。”
我點點頭，連夜做了個家務價目表貼冰箱上。
洗碗二十。
拖地三十。
做飯五十起。
伺候婆婆情緒，按分鐘計費。
婆婆氣得發抖：“你掉錢眼里了？”
我說：“沒有，我只是從免費版升級成收費版。”
婆婆趙玉芬盯著冰箱上的價目表，臉都綠了。
她伸手就要撕。
我按住她的手，笑著提醒：
“撕毀價目表，重新打印五塊。”
她愣住。
我又補了一句：
“惡意破壞運營工具，賠償二十。”
趙玉芬一口氣堵在胸口，轉頭沖臥室喊：
“周硯！你看看你老婆！她瘋了！”
周硯從臥室出來，手里還拿著游戲手柄。
他看了一眼冰箱，又看了我一眼。
“沈知意，你別鬧。”
我把手機遞過去。
“沒鬧，掃碼。”
周硯皺眉：“掃什么碼？”
“家庭服務小程序。”
我點開頁面給他看。
“新人注冊送一次倒垃圾服務，限今天使用。”
周硯臉色難看。
趙玉芬拍著大腿開始嚎：
“我命苦啊！兒子娶了個祖宗回來！吃我周家的，住我周家的，現在讓她洗個碗還要錢！”
我打開錄音，把手機放在桌上。
“媽，你再說一遍。”
她立刻停住。
“你錄什么？”
我說：“錄客戶投訴。”
趙玉芬眼睛一瞪。
“誰是客戶？”
我指著冰箱上的二維碼。
“誰掃碼誰是。”
客廳里，公公周建國坐在沙發上喝茶，一直裝沒聽見。
這會兒終于開口：
“知意啊，一家人談錢就生分了。”
我點頭。
“爸說得對。”
周建國松了口氣。
我把另一張紙貼到冰箱旁邊。
“所以我還加了親情折扣。”
周建國瞇著眼看。
親情折扣說明：
嘴甜九折。
自己收拾八折。
主動道歉七折。
陰陽怪氣，加收百分之二十***。
周建國茶噴了。
趙玉芬指著我：
“你這是要反天！”
我笑了笑。
“媽，你不是說一家人要互相體諒嗎？”
“我體諒你們不會做家務。”
“你們也體諒一下我不是免費保姆。”
周硯臉沉下來。
“沈知意，差不多行了。”
我看向他。
“那你來洗碗。”
他立刻別開眼。
“我明天還要上班，很累。”
我點點頭。
“我也累。”
他說：“你又不上班。”
我沒接話，直接點開電腦屏幕。
上面是我剛交完的設計稿。
客戶剛轉來尾款，八千六。
付款通知彈出來的時候，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趙玉芬盯著那串數字，眼神立刻變了。
“你這個錢到賬了？”
我關掉頁面。
“和今天的家務無關。”
周硯臉色更難看。
“你有收入怎么不早說？”
我笑了。
“我說過。”
“你說那不算正經工作。”
他卡住。
因為這話他真說過。
不止一次。
我做自由設計，在家接單。
他每次帶同事回家吃飯，都說：
“她平時在家沒事，就喜歡弄這些花里胡哨的。”
婆婆也跟親戚說：
“我兒媳婦命好，不用出去受罪，在家享福。”
享福？
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買菜。
七點做早飯。
八點收拾廚房。
九點改客戶稿。
中午給婆婆做低鹽飯，給公公燉湯，給周硯準備晚上帶的水果。
下午改圖，接電話，跑打印店。
晚上做飯，洗碗，拖地，洗一家人的衣服。
周浩一周回來三次，每次都把臟襪子丟沙發底下。
趙玉芬說：
“他還是孩子，你嫂子順手洗一下怎么了？”
周浩二十四了。
比我弟還大兩歲。
我以前不吵，是覺得日子要過。
后來我發現，日子確實要過。
但不能跪著過。
價目表貼上去的第一天，沒人掃碼。
他們以為我嚇唬人。
晚上六點，趙玉芬把菜往廚房一丟。
“知意，做飯。”
我坐在沙發上改圖。
“可以，掃碼下單。”
她瞪我。
“我買的菜！”
我說：“你買的是菜，不是廚師。”
周硯從臥室探頭：
“我餓了。”
我說：“廚房在那。”
他皺眉：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價目表拍下來，發到家庭群。
“今日營業時間：六點到八點。”
“八點以后下單，加收夜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