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來。他想截圖發給老婆，但手指放在截圖鍵上沒按下去——他怕萬一截圖之后這錢就消失了，或者更邪門，萬一截圖之后這錢就真的變成他的了，然后**找上門來。
周野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種笑不是開心，是那種被老天爺的惡作劇整得不知道該做何反應的笑。
“好嘛，我活了三十五年，***余額從沒突破過四位數，這倒好，直接跳過中間步驟，一步到位。”
他拿起手機，對著后視鏡里的自己晃了晃屏幕：“周野先生，采訪你一下，突然身價暴漲二十八萬，請問你現在的心情是怎樣的？”
然后他換了個聲音回答自己：“心情就是——這錢又不是我的，我激動個錘子。”
他把手機放回支架上，發動了車子。
后視鏡里，他看見自己的表情：嘴角是彎的，但眼神是清醒的。
“先高興五分鐘。”他掛上檔，慢慢匯入深夜的車流，“高興完了，該干嘛干嘛去。”
車子開出兩條街，他又自言自語了一句：“不過說真的，要是等會兒人家發現錢沒了，報警說我偷的，那可就熱鬧了。”
他想了下那個畫面：失業中年深夜開網約車，因“涉嫌**二十八萬”被傳喚。二姨要是知道了，能在家族群里連發二十條消息，每條都以“我就說”開頭。
周野被自己的想象逗樂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剛才那單的虛擬號碼。撥過去，響了三聲就被掐斷了。
“也是，誰凌晨十二點接陌生電話。”
他想了想，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兄弟你好，我是今晚送你到錦江苑的網約車司機，你是不是付款的時候多按了幾個零？看到消息給我回個電話，咱們把賬對一下。”
發送完，他又加了一句：“放心，錢我一分沒動，就擱賬戶里躺著。我是個老實人，不會跑。你要不信，明天咱們當面核對。”
發完消息，周野靠在椅背上，望著車窗外的城市燈火。
深夜的風從車窗縫里鉆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遠處的高樓上零星亮著幾扇窗，每扇窗里都有睡不著的人。
他忽然想起六歲那年，他在路邊撿了十塊錢，**帶著他站在路邊等了一個小時，等到了回來找錢的失主——一個掉了零花錢急哭了的小女孩。
“媽，我現在也這么干了。”他對著空氣說，“你在天上看見了沒？”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風從車窗灌進來，涼涼的，像一聲笑。
尋**作戰！我比偵探還忙，就是沒經費
周野是被脖子疼醒的。
昨晚在車里窩了一宿，座椅靠背硌得他像被人用磚頭拍了一整夜。他扭了扭脖子，咔咔響了三聲，跟自己說：“三十五歲的身體，五十三歲的頸椎，這買賣劃算。”
手機亮了。
不是失主回消息。是二姨在家族群里轉發了一篇文章：《年輕人不想奮斗怎么辦？看看這些凌晨還在跑網約車的人》。
配文：“周野你看看，說的就是你這種情況。”
周野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鐘，然后鎖屏，把手機扣在副駕駛上。
“先辦正事。”
他發動車子，找了個早餐攤，邊啃油條邊翻昨晚的訂單記錄。那小伙的注冊名叫“秦朗”，頭像是只柴犬，個性簽名寫著“人間不值得，但火鍋值得”。
“還挺有生活態度。”周野評價道。
平臺給的虛擬號碼已經失效了，打過去是空號。行車記錄儀的錄像他看了三遍：秦朗上車后說了句“去錦江苑”，中間打了十七個呼嚕，下車前喊了句“明天開會替我死”——大概是“替我簽字”說瓢了。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有用信息。
周野決定用最笨的辦法：去錦江苑蹲點。
錦江苑是個中高檔小區，四個門，三十二棟樓，住戶少說兩千人。保安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叔，姓王，臉上寫著“我見多了”四個大字。
周野上去搭話：“王師傅，跟您打聽個人，昨晚有個穿黑衛衣的小伙——”
“干什么的？”王保安眼神立刻警惕起來。
“我是網約車司機，昨晚送他回來，他落了東西在我車上。”周野沒提錢的事，怕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