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轉身離去。
我跪在姐姐的靈位前，開始整理她的遺物。
鎧甲、佩劍、家書...我一件一件地收好。
卻在觸到那件疊得整齊的戰袍時頓住。
袖口內側，似乎有一個本不該存在著的刺繡。
我的心頭猛地一跳，里面竟是繡著一個小小的“lie”。
那不是這個時代的文字，而是另一個世界的語言。
小時候母親教過我和姐姐，握著我們的小手，寫下了一些奇怪的符號。
lie。
謊言。
我的手開始發抖。
什么是謊言？
是姐姐的死因是謊言？
是她說“以身殉國”是謊言？
還是...那個說為她報仇的人，本身就是謊言？
我不敢再想，可腦子卻不聽使喚地轉。
蕭景淵說他親手殺了傷姐姐的人。
蕭景淵說他取了敵將的首級。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這個“lie”繡在這里，是說給誰聽的？
但如果他說的是假的...
殿門忽然被人叩響，前來吊唁的人陸續到了。
我急忙不動聲色地將外袍藏好，跪在一旁，木然地還禮。
直到一個人影在我面前停下。
他和前面那些來吊唁的人一樣，在靈前叩了三個頭，動作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就在他起身退后時候，不小心撞倒了我。
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我身子一歪，他的手也順勢扶住了我。
“皇后娘娘恕罪！末將該死！末將不是有意的！”
他撲通一聲跪下去，聲音里全是惶恐。
我正要張口說“無妨”，指尖卻觸到了一張不知何時被塞進掌心的紙條。
我抬起頭，正對上他抬起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的面孔，混在人群中絕不會被記住第二次。
他壓低聲音。
“將軍留給娘**。娘娘看了，便會明白?！?br>隨即起身，退入人群之中。
信件打開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紙上沒有字。
只有一些歪歪扭扭的點點和橫線，雜亂無章地分布在紙面上。
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沒有暗語，沒有任何我能看懂的東西。
也許...是姐姐臨終前手抖得握不住筆吧。
也許她想寫什么，但還沒來得及寫完。
我反復看了數遍，依舊看不出半分頭緒。
只得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將紙條貼身藏起，權當是姐姐留給我最后的念想。
幾日后，姐姐出殯。
白幡漫天，哀樂低回，送葬的隊伍綿延數里。
行至宮門時，遠處送葬的儀仗隊響起了鑼鼓聲。
一聲長、兩聲短、再一聲長...
長短交錯，節奏分明。
是母親曾經教過我與姐姐的摩斯密碼！
我僵在原地，頭皮發麻，渾身止不住地戰栗。
原來...原來那些不是亂劃！
不是手抖！
是姐姐怕被人察覺，只能用這種只有我們二人能懂的方式，留下遺言！
我顫抖著摸出懷中那張皺巴巴的紙條。
一個字一個字地努力辨認。
當最后一個詞語翻譯完，我也讀懂了姐姐留下的最后的話...
“小心槐樹”
我愣在原地，反復看了好幾遍。
就這四個字？
沒有前因，沒有后果，沒有任何能讓我立刻明白的線索。
只有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警告。
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小心槐樹？
她明明可以用摩斯密碼寫更多的話。
明明可以寫下事情的來龍去脈，寫下所有我想知道的真相。
可她偏偏只寫了這隱晦的四個字。
可槐樹有什么好小心的？
送葬的隊伍仍在前行，路過我與姐姐幼時住的府宅。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然后，猛然頓住。
院墻內，一棵老槐樹直立的生長。
小心槐樹？
我盯著那棵樹，瞳孔微縮。
“皇后？”
蕭景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他不知何時走到了我身側，目光順著我的視線望過去，落在那棵老槐樹上。
“觸景生情了？”
我垂下眼，將所有的驚濤駭浪都壓在眼底。
“是...”
我努力裝作悲傷過度的模樣。
“臣妾想起幼時我們三人一起玩耍的場景，那時候...”
蕭景淵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而我只是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這棵槐樹下面，一定藏著什么。
要么是真相，要么是足以要命的危險。
亦或者，兩者皆有。
今晚，我要回那座老宅。
我要看一看，姐姐到底給我留了什么。
深夜，丫鬟換上我的寢衣躺在床上。
我則換了一身深色衣服，借著夜色的掩護，翻過了宮墻。
再次翻過了舊宅的院墻，我走進了院中。
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模樣，而那棵老槐樹，仍然立在院中央。
還記得幼時，我與姐姐常常在槐樹下一同嬉戲。
母親也會偶爾給我們講現代的趣事。
還教我們做游戲、唱現代的歌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