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沈月盈最近瘋了。
她設局害我，結果自己拉肚子拉到虛脫。
她想搶世子，世子當場求娶我。
她哭鬧撒潑，被太后罰跪宮門。
她身世被揭，親娘找上門，她親手把親娘推下山崖……
而我呢？
我全程只是安安靜靜喝藥、繡花、偶爾咳兩聲。
沈月盈咬著馬桶圈哭：“你什么時候布的局？”
我笑而不語。
姐姐，你以為我回來，只是來認親的嗎？
……
初雪落在沈云舒的肩頭，寒氣像刀子一樣割開她單薄的棉衣。
她跟在嬤嬤身后，邁過侯府朱紅色的大門。
正廳里暖意融融，炭盆燒得正旺。
老夫人端坐主位，手里捻著佛珠。侯爺坐在左側，侯夫人坐在右側。
沈月盈站在侯夫人身后，頭上赤金步搖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那眼神落在沈云舒身上，像在看一件臟東西。
“這就是云舒？”侯夫人的聲音在顫抖。
沈云舒跪下去，“孫女沈云舒，給老夫人請安，給父親母親請安。”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壓不住的咳嗽。話音未落，胸口一陣翻涌，她偏過頭，咳得渾身發抖，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潮紅。
侯夫人眼淚直接掉下來：“我的兒，你怎么瘦成這樣……”
她起身要走過來，沈月盈卻更快。
“娘！”沈月盈一把拉住侯夫人的袖子，聲音嬌軟，“您別哭了，妹妹回來是喜事呀。您這樣哭，妹妹心里該多難過？”
她掏出手帕，親自給侯夫人擦淚，動作親昵又自然。
侯夫人的腳步停住了。
她看著沈月盈那張保養得宜、珠圓玉潤的臉，再看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沈云舒，眼淚止不住，但身子已經轉了回去。
“是是是，是喜事。”侯夫人握住沈月盈的手，拍了拍，“娘是太高興了。”
沈云舒低著頭，嘴角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
高興？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停了。
“行了，起來吧。”老夫人的聲音不冷不熱，“身子不好就少跪著，別剛回來就病倒了，平白添麻煩。”
這話說得刻薄，但沈云舒聽出了別的意思——老夫人在給她臺階下。
她撐著地面站起來，身子晃了晃，又咳了兩聲。這一次咳得比剛才更兇，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侯爺皺起眉：“身子骨這么差？”
沈云舒喘了口氣，低聲說：“女兒在鄉下……缺醫少藥，落下了病根。不打緊的，養養就好了。”
老夫人的佛珠又捻了起來。
“翠屏，”老夫人偏頭吩咐身邊的嬤嬤，“去我庫里取兩支老山參，送到聽雪閣去。”
沈月盈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聽雪閣？那是府里最偏的院子，又冷又潮，她本來打算讓沈云舒住柴房旁邊的雜物間，什么時候變成聽雪閣了？
但老夫人已經開了口，她不敢駁。
侯夫人這時候才想起來什么，柔聲說：“云舒，你先下去歇著吧。缺什么跟娘說。”
娘。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眼神還在沈月盈身上。
沈云舒行了個禮，跟著丫鬟退了出去。
她走出正廳的瞬間，聽到身后沈月盈撒嬌的聲音：“娘，您看我新繡的帕子，特意給您做的……”
聽雪閣果然偏僻。
院墻上的漆都剝落了，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
碧桃氣得眼眶發紅：“小姐，她們太過分了！**歹是侯府嫡女，怎么能住這種地方？”
沈云舒坐在床邊，摩挲著粗糙的被褥，沒有說話。
她腦子里只回放著一個畫面——
侯夫人拉住沈月盈的手，叫她“我的兒”。
而她自己跪在冰冷的地上，像一個來打秋風的窮親戚。
沈月盈回到房里，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她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銅鏡里自己精致的面容，突然伸手，把桌上的茶杯掃到地上。
“啪！”
碎瓷四濺。
丫鬟春桃嚇得跪在地上：“小姐……”
她轉身，一把揪住春桃的衣領：“老夫人為什么要給她送參？憑什么？！”
春桃大氣都不敢出。
沈月盈松開手，走到床邊，狠狠捶了一下床柱。
“一個鄉下來的病秧子，也配跟我爭？”
她想起侯夫人看沈云舒時那瞬間的心疼，后槽牙咬得咯吱響。
那是她的娘。
誰都不能搶走。
誰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