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小缺師，嬌女**------------------------------------------，冀中平原的日頭毒得厲害，白溝子村被熱浪裹得嚴嚴實實，田埂上的玉米葉曬得打了卷，蔫蔫地垂著，葉片上的絨毛都焦了，風一吹，帶著股灼人的熱氣。村頭老槐樹上掛著公社的廣播喇叭，“農業學大寨”的動員令反復播著，雄渾的男聲混著聒噪的蟬鳴，飄在錯落的土坯房上空，撞在斑駁的墻上，散成細碎的聲響。，青石板曬得發燙，張麗娟蹲在石板旁搓衣裳，渾濁的河水順著指尖滑下來，在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粗布褂子被汗水浸得發潮，緊緊貼在后背，顯出纖細卻結實的腰肢，領口洗得發毛，泛著淡淡的白邊。她手掌上有層薄繭，指關節泛著紅——那是常年跟著三嫂下地、捻線留下的，比不上城里姑**手細膩，卻透著農村姑**干練，搓衣裳的動作利落，半分嬌氣都沒有。“麗娟，公社來人了。”張家民披著件洗得發白、邊角磨毛的藍色中山裝，快步進了院，額頭上掛著汗珠，眉頭擰得緊緊的，語氣急慌慌的，“村小的代課老師家里出了急事，連夜回縣城了，公社要求咱們三天內補一個代課的，不然孩子們就得停課，這可耽誤不得。”，拿起肩頭的粗布圍裙擦凈手上的水，抬眼看向父親，語氣懇切又堅決：“爹，村小那幾個孩子，我前陣子跟著三嫂去送過縫補的衣裳，大多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全，有的連常用字都不認識，看著揪心。要不，讓我去試試吧？我跟著三嫂學了這么多年字，應付孩子們的啟蒙，肯定沒問題。”，連忙擺手：“不行不行，你一個姑娘家，又是我這個村長的閨女，從小在院里被我們護著，沒受過啥苦。村小那兩間破土坯房，夏曬冬冷，孩子們又皮，你哪扛得住？再說，村里人本來就愛嚼舌根，我要是把代課的位置留給你，免不了有人說我徇私，到時候我這個村長也難做人。爹，我不怕苦。”張麗娟微微仰頭，眼睛亮得很，臉頰因著急泛起淡淡的紅，卻一點不慌，“我跟著三嫂下地、喂豬啥活都干過，這點苦算啥？我識字雖比不上城里的老師，可教孩子們認常用字、學簡單的句子，肯定行。再說我是真疼那些孩子，愿意陪著他們讀書。至于村民的議論，咱們行得正坐得端，我靠自己的本事教孩子，不是靠您的權勢走后門，他們愛說就說，我心里踏實。”，院門口就傳來一陣沉乎乎、帶著蠻橫的腳步聲，“噔噔噔”砸在青石板上。**叼著卷好的煙卷，煙蒂冒著火星，慢悠悠地晃進來，長得高大虛胖，肚子微微鼓著，額頭上一道猙獰的疤在太陽下格外顯眼，是小時候打架留下的。他手里拎著半袋紅薯，指尖沾著泥，作為老支書的獨子，他在村里向來橫行，仗著父親的權勢游手好閑，早就把模樣周正、性子利落的張麗娟，當成了自己的人。“麗娟，我在村頭就聽說了，公社給村小找代課老師？”**幾步湊到張麗娟跟前，身子往前傾了傾，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語氣輕佻，還帶著點施舍的傲慢，“你信我，我跟公社的人熟，現在就去打招呼，保你教書時輕松自在，不用天天對著一群泥里滾的孩子，也不用風吹日曬。不過，你得答應我，以后好好跟著我，我保證你的工分比誰都高，還能托人弄來稀罕的布票，給你做件最時興的的確良裙子，讓你在村里風光風光。”，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拉開距離，眼神里帶著點厭惡，語氣冷淡又堅決：“**，謝謝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代課老師的名額，我自己去公社報名，不用你費心。另外，我不可能跟著你，也請你以后別來騷擾我，免得大家都難看。你給臉不要臉是吧？”**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嘴角的煙卷抖了抖，火星落在衣襟上也沒察覺，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威脅，“張麗娟，你別以為你爹是村長就可以目中無人！在這白溝子村，我爹的話比你爹管用，我想讓你好過，你就能好過，想讓你難辦，你就寸步難行！你一個嬌小姐，鋤頭都握不穩，地里的活都干不好，還想代課教孩子？我看你就是想借著代課的名義，擺擺村長千金的架子，裝裝文化人罷了！”，立刻上前一步，擋在女兒身前，雖說身形不算高大，卻透著村長的威嚴，語氣冷硬又有分寸：“**，說話注意點。小女自愿代課，是為了村里的孩子能讀書，跟你沒關系。你再敢騷擾她、亂說話，休怪我按公社的規矩上報，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留情面。”，也知道公社的規矩不能碰，不敢真動手，只能狠狠瞪了張麗娟一眼，眼里滿是不甘，還藏著幾分怨毒，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拎著紅薯悻悻地走了，嘴里還嘟囔著“裝什么清高看你能得意多久”，腳步聲漸漸遠了，消失在巷口。，張麗娟輕輕咬了咬下唇，手指攥了攥，轉頭對張家民說：“爹，您看，**向來蠻橫，我要是沒點真本事，不光他會一直騷擾，村民們的議論也不會停，還會耽誤村小的教學。您再信我一次，我一定把孩子們教好，也能應付得了**，不讓您為難，也不讓村民們失望。”，又想起公社催得緊，村里沒人愿意接代課的活（大多村民沒文化，有文化的又怕受累、怕被議論），終究松了口，重重嘆了口氣。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支舊鋼筆，筆身磨得厲害，筆帽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里面暗沉的金屬，這是他當年攢了半年工分，托人從縣城買來的寶貝，平時舍不得用，一直好好收著。“罷了，爹答應你。這支鋼筆你拿著，跟著我好些年了，你可得好好備課、用心教孩子，別給爹丟臉，也別委屈自己，受了欺負就回家說。”，緊緊握在手里，筆尖的涼意透過掌心傳到心里，那是父親的信任，也是她的底氣。她用力點頭，眼眶有點發熱，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語氣鄭重：“爹，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教，用心對待每一個孩子，不辜負您的期望，也不辜負這支鋼筆。”
夕陽慢慢沉下去，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余暉灑在土坯房的墻上，映出斑駁的影子。公社的廣播又響了，這次播的是教育整頓的通知，聲音在村里慢慢飄著。張麗娟握著舊鋼筆，站在院里，望著村東頭村小的方向，眼里滿是期盼。她知道，這不光是一份代課的活，更是她擺脫“村長千金”的標簽、靠自己立足的開始，是她好好過日子的第一步。她沒料到，一場關于成長、逆襲，還有兩個厲害人相遇的故事，正從這片滿是煙火氣的鄉村，慢慢拉開序幕，前面既有風雨，也有好日子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