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承宇從我媽那邊回來，小臉洗得干干凈凈，膝蓋上貼著一塊創可貼。
他一進門就往我懷里鉆："媽媽，外婆說爸爸過兩天就來看我，是不是真的？"
"外婆說的就是真的。"
"那爸爸會給我買自行車嗎？"
"會的。"
承宇笑了，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門牙。他把臉貼在我的胳膊上蹭了蹭，聲音小小的說："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他都不跟我玩。"
我蹲下來，摟著他："不是的，爸爸喜歡你。爸爸只是忙。"
承宇嗯了一聲，沒再問了。
他去客廳看動畫片，我在廚房洗碗，洗著洗著，一滴水落在碗里，分不清是自來水還是從我臉上掉下來的。
這是唯一一次我沒繃住。
周一早上，趙錦程出門前破天荒在玄關照了照鏡子，撥了撥頭發。
"今天可能要晚點回來。"
"又是債主的事？"
"嗯，得請人吃個飯。"他拿起車鑰匙，頓了一下，"對了，你那個翡翠手鐲當了多少？"
"五萬五。"
"行，你先記著，回頭我補給你。"
他推門出去了。
門一關，我立刻撥了何秀的電話。
"秀姐，趙錦程剛出門了，你幫我看看他是不是去學府花園了。"
"行，我讓我們店里實習生在小區門口蹲著。"
一個小時后，何秀發來照片。
照片里趙錦程的車停在學府花園地下**入口，他手里拎著兩個大袋子，一個是母嬰店的購物袋，一個是水果店的禮盒。
第二張照片是他站在電梯間，身邊跟著一個穿白色羊絨衫的年輕女人。女人挽著他的胳膊，頭靠在他肩上。
他的另一只手搭在女人的腰上，姿態親昵得刺目。
何秀語音消息緊跟著來了，聲音里全是壓不住的火氣："念念你看看這個**，提著一堆東西樂呵呵的，你在家連根排骨都不舍得買，他給那個女人拎這么大袋子。"
我把照片存了下來，鎖屏。
下午我去了趟縣法律服務所，找了個姓鐘的律師。
鐘律師四十多歲，戴著老花鏡，聽完我說的事，翻了翻我帶來的銀行流水復印件。
"你這個情況，婚內財產轉移是板上釘釘的。對方名下那套房如果是用你們夫妻共同存款購買的，你有權主張。"
"我還需要準備什么？"
"房產查檔我幫你跑，你把最近三年你和你丈夫所有的***、存折流水都整理一份出來。如果有轉賬記錄和購房時間對得上的，標注清楚。"
"還有。"鐘律師推了推眼鏡，"你如果要走這條路，就不能打草驚蛇。你現在手上有流水，有房產信息，但還缺一個東西。"
"什么？"
"那個孩子的出生證明或者親子關系證明。你只有這個，才能證明你丈夫不是簡單的婚外財產轉移，而是在外面養了另一個家庭。對你后面爭取孩子撫養權和財產分割都有用。"
我點了點頭："我去想辦法。"
出了法律服務所，手機收到何秀的消息。
"查到了，龍騰酒樓二樓大廳，二十八號被人包了場。訂的人名字寫的是趙錦程。我托酒樓傳菜的小陳打聽了一下，說是辦孩子的周歲宴。"
二十八號。
還有五天。
第二天晚上，趙錦程難得早回來。
他進門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個蛋糕盒。我以為是給承宇買的，接過來一看，盒子上寫著"預訂蛋糕取單"。
"這是什么？"
"客戶家孩子過生日，幫忙訂的蛋糕。"他奪過盒子塞進柜子里，"你別亂翻。"
"我就是看看。"
"看什么看，你一天到晚凈關心些沒用的。"他走進臥室換衣服，隔著門嘟囔了一句，"你有那工夫不如把家里收拾收拾，陽臺衣服也不知道收。"
我站在客廳沒動。
他換完衣服出來，坐下來翻手機，忽然接了一通電話。
"嗯嗯，酒席菜單你定就行，她喜歡吃清淡的就少放辣。對，三十桌，不不，再加五桌，方叔那邊人多。"
他說到"方叔"的時候聲音略微放低，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方叔。方德厚。方蕓蕓的爸爸。
他掛了電話扭頭，看見我站在兩米外，身子明顯一僵。
"客戶的電話。"
"哦。"我走過去坐到他對面，"錦程，承宇下個月過生日，你想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