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消息過來："念念，要不要我陪你去找那個**？"
我打了三個字："先不去。"
我得回家了。
趙錦程今天見的不是什么債主。
我得看看他回來以后，還能編出什么樣的**。
到家的時候快五點了。
我把流水鎖在臥室抽屜里，擦了把臉，去廚房淘米做飯。
電飯鍋剛跳燈，門響了。
趙錦程進門換鞋，襯衫領(lǐng)口松了一粒扣子，臉上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舒展。
"做飯了？什么菜？"
"炒了個青椒肉絲，燉了個冬瓜排骨。"
"行。"他把外套掛在門口的鉤子上，走到沙發(fā)坐下翻手機。
我端菜上桌，問了一句："債主那邊談得怎么樣？"
他頭都沒抬："老樣子，又拖了一個月，這幫人不好對付。"
"還差多少？"
"別問了，你問了也幫不上忙。"他語氣不耐煩，換了個姿勢往沙發(fā)里陷了陷。
我沒再說話，把碗筷擺好。
他吃飯的時候接了一個電話，起身走到陽臺。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站在廚房門口，隔著一道玻璃推拉門，斷斷續(xù)續(xù)聽見幾個字。
"訂好了，二十八號，龍騰酒樓的二樓大廳。"
"對，都安排妥了，你別操心，好好休息。"
最后一句更輕，像是怕被人聽見："寶寶最近怎么樣？有沒有鬧你？"
我端著洗好的水果盤走出來的時候，他剛掛了電話，表情迅速切換回平常那副疲憊的樣子。
"誰的電話？"
"工地上的事。"
我把水果放到茶幾上，沒追問。
他吃了兩塊西瓜，忽然開口："有個事跟你商量一下。"
"你說。"
"你外婆留給你的那個翡翠手鐲，還在吧？"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
那是外婆去世前給我的，全家上下最后一件值錢的念想。
"在。"
"年底還有一筆大的要還，差不多就是最后一筆了。"他看著手機屏幕，語氣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能不能先拿去當(dāng)了，等我周轉(zhuǎn)過來就給你贖回來。"
"最后一筆？"
"我騙你干嘛？真的是最后一筆，還完就輕松了。"他終于抬頭看我一眼，"念念，就這一次。"
我看著他的臉。
五年了，這張臉說過多少次"就這一次"，多少次"最后一筆"，多少次"挺過去就好了"。
"好，我明天去。"
他明顯松了口氣，往沙發(fā)上一靠，拿起遙控器換臺。
我收拾了碗筷，回到臥室，拉開抽屜看著那疊銀行流水。
去年四月我賣金鐲子的那筆十萬塊，轉(zhuǎn)到他賬戶后的第三天，分兩筆轉(zhuǎn)給了方蕓蕓，一筆七萬，一筆三萬。
前年年底我掏空私房錢的那筆兩萬塊，轉(zhuǎn)到他賬戶后的當(dāng)天下午，原封不動轉(zhuǎn)給了方蕓蕓，備注欄寫著"月供"。
我外婆的翡翠手鐲，他打算拿去變多少錢，也轉(zhuǎn)給那個女人？
"媽媽。"
我猛地合上抽屜，轉(zhuǎn)身蹲下來。
兒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我媽送回來了，穿著小棉拖站在臥室門口，兩只手舉著一輛拼得歪歪扭扭的積木小車。
"媽媽你看，我自己拼的，像不像爸爸說的那種自行車？"
我把他抱起來，他身上有一股奶香味和餅干碎的味道。
"像，特別像。"
"那爸爸什么時候給我買真的呀？"
"快了。"我把臉埋在他的小肩膀上。
快了。
媽媽先把該弄清楚的事情弄清楚。
第二天上午，我拎著翡翠手鐲去了縣城老街的祥瑞當(dāng)鋪。
老板姓劉，在本地開了二十年，看東西準(zhǔn)。
他拿著放大鏡翻來覆去看了五分鐘，摘下眼鏡抬頭看我："這是老坑冰種，水頭很好，現(xiàn)在市面上值個七八萬。當(dāng)?shù)脑捨医o你五萬五，三個月贖期。"
五萬五。
我把手鐲推過去，簽了當(dāng)票。
錢到賬后我沒有馬上轉(zhuǎn)給趙錦程，而是拿著當(dāng)票在老街上走了一會兒。
路過何秀上班的中介門店，她正好在門口抽煙。
看見我，她把煙掐了，拉我進店里坐下。
"查到了點東西，你聽不聽？"
"說。"
"方蕓蕓，二十六歲，她爸叫方德厚，在縣里做工程的，修路架橋那種。你老公的公司這兩年接的幾個活，全是從方德厚手里分包下來的。"
我沒說話。
何秀壓低聲音："我跟你說更氣人的。上個月我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