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六十多歲的男人，在傅家做了四十年。他看見我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蘇小姐，您今天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奶奶。昨天壽宴她累了一天，我想著給她送碗湯。"
張伯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我領了進去。
傅老**正坐在后院的紫藤架下面喝茶。看見我來，她放下茶杯，臉上露出笑意。
"錦年來了？快坐。"
我把保溫桶打開，倒了一小碗雞湯出來。
"奶奶，這是我自己燉的。土雞湯，沒放什么復雜的料，就是姜片和紅棗。"
傅老**接過去喝了一口，停了幾秒，又喝了第二口。
"這個味道對。"
她放下碗看著我，"你在哪里學的？外面飯店燉不出這個味。"
"我在縣城一家小館子幫過幾年廚，那家老板是本地的老師傅，教了我不少。"
傅老**點了點頭，沒有嫌棄的意思。
"我小時候在鄉下，家里灶頭上熬的就是這種湯。后來嫁到傅家，幾十年沒喝過了。"
她招手讓我坐到她旁邊。
"以后常來。"
我笑著應了。
從那天起，我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變著花樣給傅老**做早餐和湯品。
有時候是紅糖桂花藕，有時候是蛋酒釀圓子，有時候是最簡單的白粥配三樣小菜。
傅老**的胃口明顯好了。張伯說她已經很久沒有連著幾天吃完整碗飯了。
第三天傅司衍來老宅接奶奶去體檢，在廚房門口看見了我。
我圍著一條藍白格子圍裙，正在把剛出鍋的蔥油拌面分成兩碗。
他站了幾秒，松了松襯衫領口。
"你每天都來？"
"奶奶胃口不太好，我想著家常飯菜她可能吃得慣。"
傅司衍沒說話，視線掃過灶臺上收拾得干干凈凈的案板和整齊擺放的調料瓶。
那天晚上他給我發了條消息。
"周六有個家宴，你跟我去。"
我回了一個字。
"好。"
周六的家宴設在傅家大伯母的私宅。
到場的除了傅家直系，還有幾位關系親近的世交**。
我穿了一件得體的墨綠旗袍，是傅老**前一天讓張伯送到我住處的。
進門的時候，大伯母陳蕙蘭正在和一位**說話。看見我，她頓了一下。
"這就是硯修那個新定的？"
傅司衍在我身側站定，"奶奶定的。"
陳蕙蘭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在我的耳垂和手腕上停了停。
我沒有戴任何首飾。
"挺素凈的。"她說完就轉回頭繼續和**聊天了。
落座之后，斜對面的位置空著。一位穿白色套裝的年輕女人遲到了十分鐘才來。
她叫魏玲，蘇雪琴的閨蜜。
看見我坐在傅司衍旁邊，她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正常。
"喲，這位就是蘇家妹妹吧？"
"琴琴跟我提過你呢。她說你在縣城一個小飯館里打工，特別能吃苦。"
這句話在座每個人都聽見了。
幾位**交換了一個眼神。能吃苦。小飯館。縣城。
這三個詞拼在一起，足夠讓她們在心里給我貼上標簽了。
魏玲還沒停。
"不過也好啊，琴琴說妹妹做菜特別好吃。以后傅家老**有口福了。"
她笑得溫柔極了，但在座所有人都聽出了言外之意。
一個做菜的，怎么坐到了傅家少***位子上。
我手里端著茶杯，沒有動。
傅司衍坐在我旁邊，也沒有開口。
整張桌子安靜了三秒。
然后大伯母陳蕙蘭輕輕"嗯"了一聲，把話題岔到了別處。
沒有人替我說一句話。
魏玲得意地挑了挑眉毛，低頭喝茶。
這頓飯我吃得很安靜，沒有出錯，也沒有讓任何人對我有更多的印象。
散席的時候，傅司衍走在前面接電話。魏玲路過我身邊時忽然壓低聲音。
"妹妹，姐姐勸你一句。這個位子暖暖就行了，別真往心里去。"
"琴琴一回來，你該回哪兒回哪兒。別到時候走得難看。"
我沖她笑了笑。
"謝謝魏姐姐提醒。"
她滿意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把茶杯里最后一口冷茶喝完。
走得難看的不會是我。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去老宅做飯。
傅老**那天精神好，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我做了一道紅燒獅子頭，那是她昨天聊天時隨口說想吃的。
張伯端上桌的時候，傅老**嘗了一口就放下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