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哥哥就推門進來了。
他手里拿著兩套禮服，直接丟到沙發上，冷冷通知我：
“今天晚上有一場晚宴，爸要帶她一起出席。”
我一下站起來：
“她現在這樣，去什么晚宴？”
哥哥看了我一眼，繼續往下說：
“外面這些年一直都在議論她當年的事，爸要借這次機會，讓她親口把當年的丑事說清楚。”
“只有這樣，季婉兒的媽媽林曼筠，以后站在爸身邊，才算名正言順。”
我一下就聽明白了。
原來這場晚宴，不只是羞辱媽媽。
也是為了給林曼筠鋪路。
我氣得直接把禮服推開。
“我們不去！”
“真正沒資格站在爸爸身邊的人，不是媽媽，是季婉兒和**！”
哥哥幾步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她早在當年拋下我們父子的時候，就已經不配當任何人的妻子，更不配當我們的母親！”
就在這時，媽媽從床上慢慢坐起身。
她一夜高燒未退，臉色比昨天還差，嗓子也啞得厲害。
可她還是平靜地開口：
“禮服放下吧，我會去。”
我猛地回頭，不敢相信地看著她。
她卻只是低頭整理被角，神情平靜得近乎空白。
字幕在這時再次出現。
她不是認命。
她只是知道，今天過后，她就能徹底離開了。
可惜小女主還不知道，這是她最后一次見媽媽。
我看著這幾行字，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我撲到床邊，抓住她的手。
“媽媽，你是不是要走？”
她看著我，眼神輕輕顫了一下。
可最終，她還是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把我凌亂的頭發別到耳后。
白天，媽媽被傭人帶去換禮服。
那是一條很舊的裙子，顯然是別人挑剩下的。
而季婉兒和林曼筠那邊，卻早早換上了量身定制的高定。
晚上，宴會廳里燈火通明。
爸爸帶著林曼筠走進來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季婉兒則跟在一旁，儼然一副沈家未來千金小姐的姿態。
我跟在最后，緊緊牽著媽**手。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很涼。
入場沒多久，爸爸就讓人把話筒遞給了媽媽。
全場很快安靜下來。
爸爸站在臺上，語氣平靜得可怕。
“今晚把她帶來，是因為有些事，該由當事人親自解釋。”
“這些年，外界對當年的事眾說紛紜。既然如此，不如就由她自己來告訴大家，她當初為什么拿錢離開，為什么嫁給別人，為什么拋下丈夫和兒子。”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媽媽身上。
媽媽接過話筒，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真的開口了。
“是我貪圖富貴。”
“是我嫌貧愛富。”
“是我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拿著錢走了。”
“是我配不上他，也不配被原諒。”
這幾句話一出口，臺下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我急得眼淚都下來了，拼命搖頭。
字幕也在這一刻瘋狂滾動。
不是的！她在撒謊！
她根本說不出真相，只能用**結束這一切！
爸爸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親口把自己貶進泥里，神情卻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本該高興的。
可不知道為什么，他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反而越來越難看。
晚宴進行到一半，媽媽明顯已經站不穩了。
可季婉兒還不肯放過她。
她端著酒杯走過來，笑著說：
“既然今天都說開了，不如再敬大家一杯，就當給過去做個了斷。”
說著，她故意把酒遞到媽媽手里。
媽媽手指發抖，酒杯沒拿穩，酒液灑了一身。
周圍立刻響起幾聲低笑。
季婉兒順勢靠近，壓低聲音，在媽媽耳邊輕輕補了一句：
“別撐了，**今天下午已經沒了。”
媽媽整個人瞬間僵住。
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她猛地抬頭看向季婉兒，像是沒聽明白。
季婉兒還在笑。
“我讓我媽今天借著生病，把療養院那邊的醫療團隊都調走了。”
“老人家本來就只剩最后一口氣，沒人管，當然撐不過去。”
“啪”的一聲。
媽媽手里的酒杯直接砸在地上。
她嘴唇發抖，連聲音都變了。
“你說什么？”
我站在旁邊，也一下白了臉。
因為我知道，外婆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后一個親人。
下一秒，媽媽就瘋了一樣往外沖。
“媽媽！”
我立刻追上去。
宴會廳里所有人都被驚住了。
爸爸和哥哥也沉著臉追了出去。
走廊里，媽媽一路跌跌撞撞沖到爸爸面前，紅著眼質問他：
“是不是你把人撤走了？”
“是不是你害死了我媽？”
爸爸還沒有反應過來。
看著情緒失控的媽媽，我沖過去抱住她，拼命叫她。
而字幕也在這時開始最后的倒數。
距離脫離，只剩最后五分鐘。
媽媽哭著哭著，忽然安靜了下來。
她慢慢站起身，擦掉臉上的淚，眼里只剩下一種近乎死寂的決絕。
下一秒，她猛地轉身，朝樓上的天臺跑去。
我嚇得尖叫，立刻追上去。
爸爸也在身后追，一邊追，一邊第一次真正慌了神，大聲喊她回來。
可就在媽媽沖上天臺邊緣的那一刻，我耳邊響起了冰冷的機械音。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脫離成功。
下一秒，媽媽在所有人面前，縱身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