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在第二天中午才重新醒來的。
醫生說，她本來就剛經歷車禍和流產，身體極度虛弱，昨天又情緒起伏太大，再這么折騰下去，命都未必保得住。
也許是因為這句話，爸爸暫時沒有再提把我帶走。
可他走之前，還是冷著臉警告我。
“以后少在她面前亂說話，別再刺激她。”
我沒有應聲。
我只是坐在床邊，握著媽**手，腦子里一直在想那些突然出現的字。
正想著，病房門突然被人推開。
哥哥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臉色很難看。
我一下站起來，擋在床前。
“你來干什么？”
一個穿著套裙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臉上帶著笑，手里還提著一個禮盒。
她叫季婉兒，是爸爸這些年一直帶在身邊的女人。
而她身后那個妝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則是她的母親——林曼筠。
這對母女這些年仗著爸爸的偏信和縱容，在沈家出入自如，幾乎都把自己當成了未來的女主人。
季婉兒一進門，就輕聲細語地開口：
“我是來看姐姐的，還特意準備了一份禮物。”
說著，她把禮盒打開了。
里面是一條被剪得七零八落的圍巾。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是媽媽以前親手給爸爸織的圍巾，也是這些年她唯一留下、一直偷偷珍藏的東西。
可現在，那條圍巾被剪成一截一截，像垃圾一樣扔在盒子里。
季婉兒還故意笑著解釋：
“真不好意思，家里的狗咬壞了。”
“我本來想補一下再送回來，可惜實在補不好。”
站在她身旁的林曼筠也假惺惺接了一句：
“不過就是條舊圍巾，何必這么在意？有些東西，該丟就得丟，人也得認清自己的位置。”
哥哥站在旁邊，沒有半點阻止，反而順著她們的話說：
“不過就是條破圍巾，壞了也就壞了。”
“留著也晦氣。”
我看著盒子里的碎布，又看見媽媽瞬間白下去的臉，氣得渾身發抖。
我沖上去，一把打翻了禮盒。
圍巾碎片散了一地。
我紅著眼睛，沖著她們喊：
“你們是壞人！”
季婉兒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被我嚇到了。
林曼筠則皺著眉，像看什么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哥哥臉色一下沉了，幾步過來把我扯回去。
“沈念安，你越來越沒教養了。”
他說完，手一抬，一個巴掌直接扇到了我臉上。
我耳邊嗡的一聲，嘴角都磕破了。
這一巴掌，也把媽媽徹底刺激到了。
她掀開被子就下了床，踉踉蹌蹌沖過來，一把把我護到身后。
她抬手指著門口，聲音發抖，卻異常堅定。
“滾出去。”
哥哥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護著我。
季婉兒也像是受了驚，眼圈一紅，聲音立刻委屈起來。
“我只是好心來看她，沒想到她反應這么大。”
她越這么說，越顯得我和媽媽像兩個無理取鬧的人。
林曼筠也順勢嘆了口氣：
“敘衡這些年已經夠容她了，她怎么還是這么不知好歹。”
哥哥見她們這樣，臉色更沉。
“她果然一點都沒變，還是這么惡毒。”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爸爸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見地上的圍巾碎片，也看見了媽媽護著我的樣子。
哥哥立刻說，是我先發瘋打翻了禮盒，還罵人。
季婉兒則低聲補了一句，說都怪自己，不該把禮物拿過來，惹媽媽不高興。
林曼筠站在旁邊，一副事不關己卻又處處煽風點火的姿態。
爸爸聽完后，幾乎沒怎么猶豫，就冷著臉看向媽媽。
“果然，只要和你扯上關系，家里就沒有一**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