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醒------------------------------------------，蘇晚先注意到的是咖啡機壞了。，藍色的指示燈閃爍兩下徹底熄滅，空氣里彌漫開一股塑料燒焦的糊味。蘇晚挑了挑眉，隨手把空了的馬克杯擱回桌上。，看了一眼窗外。這里是市***的二十三樓，視野極佳。隔著落地窗，整座城市正從薄霧里慢慢醒來——灰藍色的天空，一列一列的樓群，偶爾有幾只飛鳥掠過鏡面玻璃。一切如常。，調出昨夜的大氣數據。監測站從零點開始連續記錄到異常波動，電離層出現從未有過的擾動曲線。那條折線密集、尖銳，像紊亂的心電圖，超出了氣象學模型的計算極限。，最終在備注欄里打了幾個字：疑似設備誤差，待復核。。全省獨立供電、型號各異的監測站不可能在同一秒出錯。可她也說不出那究竟是什么。，辦公室里的鍵盤聲漸密。坐在斜對面的同事林杰突然毫無征兆地站起來，他臉色慘白，雙手死死**太陽穴，指甲在皮膚上抓出了血痕。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喘息，隨后整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出于本能，她立刻蹲下去，下意識地伸手去摸他的額頭——。，浸進另一個人的腦子里。無數畫面排山倒海般砸來，她看見了林杰的早上：他七點鐘起床洗漱，七點四十分在小區門口買了一份煎餅，走到半路，發現右邊的綠化帶里密密麻麻趴著無數只死麻雀，僵硬、雙腳朝天，不下二十只。他拍了張照片，覺得大清早遇到這事晦氣，隨后把照片徹底刪掉，繼續來上班。“呼——！”蘇晚閃電般縮手，跌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那段“看見”只持續了不到三秒，結束得干凈利落，像一段被突兀暫停的視頻。。她剛才讀取了林杰死前的記憶。。蘇晚強迫自己冷靜，走到辦公室門口順著半開的門往外看。，兩個保安正拖著一個滿嘴是血的人拼命往外跑。被拖著的人是隔壁科室的，衣服被扯得稀爛，眼睛是灰白色的，像煮熟了的魚眼，死氣沉沉地凸出來。他毫無理智地扭動身體，喉嚨里發出非人的低吼。驀地，他猛地一偏頭，狠狠咬在其中一名保安的手臂上，皮肉撕裂，鮮血瞬間濺在雪白的墻壁上。。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失控了。
她立刻轉身回到工位，把筆記本電腦合上塞進背包，拉開抽屜拿出常備的急救包，拔出里面的手術刀在掌心掂了掂。鋒利，夠用。
她將刀藏在袖口，背上包，邁開步子走向樓梯間。身后，整個辦公室已經亂成一鍋粥。有人在哭，有人在用座機瘋狂打120，有人躲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廣播系統突然激活，發出一陣刺耳的雜音，隨后是不斷重復的警報聲。
蘇晚沒有回頭。她不是不怕，她只是很清楚：現在哭沒有用，打電話沒有用，躲在桌子底下也沒有用。她需要活下去，而第一步，是出城。
由于電梯停擺，樓梯間在三樓發生了一次阻塞。
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堵在轉角，那是行政科的一個主任，已經變異，正跪在水泥臺階上瘋狂啃咬一個倒在地上的女人。咀嚼聲令人毛骨悚然，血水流了一地。
蘇晚硬生生停住腳步，悄悄退了兩步，隱入陰影。她極其耐心地等了十幾秒，瞅準變異者背對她的空隙，貼著另一側的墻壁，極其輕巧地從那具**和變異者之間的縫隙擠了過去。
經過那個女人的時候，對方已經沒有呼吸了。蘇晚沒有碰她。不是因為冷漠，是因為她現在還不確定這個新出現的“觸碰即看見”的能力是否可控。如果在逃跑途中突然被別人的混亂記憶拖進去三秒，那就是死。
理性先于感情，這是她一貫的習慣。
一樓大廳已經是一片混亂。原本氣派的玻璃門被人群擠碎，碎片落了一地。外面的十字路口上，幾輛私家車狠狠撞在一起，引擎蓋冒著黑煙，喇叭聲、哭喊聲亂成一團。
蘇晚沒有走正門。她靈活地轉了個身，從側門的消防通道出去，避開了最擁擠的那段路，沿著***后面的小巷往北走。
走了不到五分鐘，巷子里靜得只能聽見她自己的腳步聲。就在她準備穿過前方的一個路口時，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詭異的動靜。那是一種類似于沉重的絲織品被生生撕裂的鈍響，直接在腦海深處震動，讓人頭皮發麻。
蘇晚停下腳步，抬起頭——
天空裂了。
不是在比喻，也不是幻覺。一道細長的黑色縫隙靜靜地嵌在云層里，邊緣帶著一層隱約的、如同水銀般流動的暗淡光暈。它看起來就像是有什么不可名狀的存在，用一把無比巨大的鋒利刀刃，狠狠劃破了一塊灰色布料，露出背后什么都沒有的、純粹的黑。
那是一片連光線都能吞噬的虛無之黑。它就那么懸在那里，不動，不擴大，也不消失。
蘇晚站在陰暗的小巷里，仰頭看了整整十秒。
她的職業本能告訴她，那絕對不是任何已知的大氣現象。她的直覺則在瘋狂向她示警：這道黑色的裂縫，才是今天早上這一切詭異源頭的起點。災難才剛剛拉開序幕。
她把那個相對方位牢牢記在腦子里，低下頭，繼續走。
她的宿舍在單位北邊三公里，是一樓的房子，帶個獨立小院。她有些居安思危的意識，那里面囤積著可供維持三個月的壓縮餅干、罐頭、礦泉水，以及換洗衣物。最關鍵的是，院子里還鎖著一輛她親手組裝、性能極佳的重型山地自行車。
先回去，帶走能帶的高熱量物資，然后騎車出城。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