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街上偶爾走過一兩個穿長袍的行人。
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里。
沒有哭。
只是覺得老天爺跟我之間，一定存在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深仇大恨。
就這么坐了不知道多久，入夜了。
我餓得前胸貼后背，掙扎著站起來，扶著墻往巷子外走。經過一個水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臉。
十六七歲的姑娘，面黃肌瘦，頭發亂得跟雞窩似的，嘴唇干裂。
但五官底子不差。瘦歸瘦，眉眼之間透著一股倔勁。
"沈青鸞"這個名字，是后來從一個包子鋪老板那里聽來的。他認出了這張臉——城東孤女，父母早亡，沒親沒故，偶爾幫人洗衣服換兩個饅頭。
當天夜里，我睡在一座破廟的屋檐下。
夢來了。
不是普通的夢。畫面清晰得不正常，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
沒有具體的形象。只有一道聲音，不男不女，不急不緩，像是寺廟里的鐘聲——
"幫三皇子登上帝位。"
"大局已定之日，你便可回去。"
"她在等你。"
最后一句話說完，那個聲音就消失了。
我猛地睜開眼。
滿頭冷汗。
天花板——不對，是破廟的橫梁上趴著一只碩大的蜘蛛，正低頭看著我，好像在說：你醒啦？
我躺在冰涼的地上，盯著那只蜘蛛看了很久。
三皇子。
帝位。
然后就能回去。
能回到蘇棠身邊。
我不知道這個夢是真是假。但我只有這一個方向。
所以——
干。
第三章
我花了三天時間搞清楚了幾件事。
第一，這是一個叫"大梁"的王朝，皇帝老邁，太子蕭煜把持朝政，二皇子蕭珩手握兵權。三皇子蕭璟，母妃早逝，外家是個被滅門的三流世家，在京城里的存在感約等于空氣。
第二，這位三皇子，幾個月前被太子以"通敵"的罪名陷害，被皇帝撤了爵位，攆出了京城，發配到城郊的一處荒莊自生自滅。
第三，所有人都覺得，他這輩子完了。
我蹲在路邊啃著半個饅頭，消化了這些信息之后，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任務的難度系數，大概是地獄級。
**天，我動身去城郊找人。
荒莊在城西二十里外。說是莊子，其實就是一片快塌了的宅院，院墻上長滿了雜草，門口歪歪斜斜地立著兩個柱子，上面的漆皮掉得跟狗啃過一樣。
下著雨。
我淋成了落湯雞，推開那扇吱嘎作響的院門時，看見了蕭璟。
他靠坐在正堂的臺階上。
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衣衫單薄，肩膀被雨水打濕了一**。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睛半睜半閉，盯著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樹看。
旁邊只有一個老仆，佝僂著背，正試圖用一塊破布給他擋雨。
布太小了。他自己也在淋。
我站在院門口，雨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里。
蕭璟聽見動靜，微微側過頭。
視線對上了。
他看著我，沒有驚訝，沒有警惕。只是平淡地問了一句："你是誰？"
嗓音啞得不像話。
我張了張嘴，雨水灌進來。呸掉之后，說出了我這輩子在這個世界說的第一句臺詞——
"我來找您談個合作。"
蕭璟盯著我看了幾秒。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種"你怕不是個傻子"的微妙表情。
"我一個被廢的皇子，"他的聲音被雨聲壓得很低，"你要跟我談什么合作？"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幫你拿回你應得的東西。"
"應得的東西？"
"皇位。"
院子里安靜了。
連那個老仆都轉過頭來看我，嘴巴張開的弧度足以塞進一整個饅頭。
蕭璟沒有說話。
他看我的眼神變了——從"你是個傻子"，變成了"你是個瘋子"。
良久。
他緩緩開口："你一個連傘都沒有的孤女，憑什么？"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
憑什么？
憑我讀了二十多年的書，憑我在互聯網公司做了三年的策劃方案，憑我從《資治通鑒》到《三十六計》到各種宮斗劇都看了個遍——雖然最后一條的含金量確實有點低。
但這些話不能說。
說了他也聽不懂。
我走到臺階前，在雨里站定，從懷里掏出一張臟兮兮的紙。
這幾天我在城里打聽消息的時候，順手整理了一份***和二皇子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