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打電話，開口第一句是劉哥你好，我是盛海的馬飛，咱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哈。我跟他不熟。他管我叫哥。我比他大兩歲他管我叫哥也行，但他緊接著問我能不能預付半年的款。我認識他不到三十秒他就要錢。"
一個上午。
十七個電話。
十七個解約通知。
一個不剩。
我把已經坨了的泡面放到一邊，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說實話，心情很復雜。
復雜個屁，心情好得很。
這些客戶是沖著我來的，不是沖著盛海來的。
周大海降我薪的那一刻，就已經在給自己挖坑了。
他只是還沒聞到土腥味。
手機又響了。
周大海。
第六個了。
我接了。
"林北！你是不是跟客戶說什么了？他們全解約了！你知不知道——"
"周總。"我打斷他，"我什么都沒說。一個電話都沒打。"
"那他們為什么——"
"你問問你小舅子，今天上午都干了什么就知道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周總，新年快樂。"
我掛了電話。
打開手機備忘錄，寫了兩個字：
"烤串。"
是的，我想好了。
不投簡歷，不找工作。
我要去擺**攤。
這事說來話長。
在盛海這三年，每次帶客戶應酬，最后一輪基本都是路邊**攤。凌晨兩三點，酒過八巡，客戶把串吃完了，我在旁邊看老板烤。
看了三年。
后來自己在家練了幾個月，技術到了"朋友來我家吃完就不想去外面吃"的水平。
調料配方是跟之前一個**客戶學的。那客戶后來成了我好兄弟，他說我是他見過最會烤串的**人，"沒有之一"。
第二天。
我花三千塊買了輛二手**車，又花兩千塊進了第一批貨。
羊肉、牛肉、雞翅、韭菜、金針菇、饅頭片。
在大學城夜市租了個小攤位，月租一千五。
攤位名字寫在一塊紙板上——
"北哥**。"
字丑得跟小學生寫的一樣。
但我賣的是串，不是書法。
第三章
開張第一天，晚上六點支好攤。
炭火燒起來，煙氣一冒，調料味飄開。
大學城這條街人流還行，但兩邊**攤也不少，競爭激烈。
我旁邊是個賣烤冷面的大姐，她看了我一眼："小伙子新來的？"
"嗯。"
"生意不好做啊，這條街上**攤七八家了。"
"沒事，先試試。"
我沒多說話，低頭烤串。
第一個客戶是個喝了點酒的大學生，晃晃悠悠走過來，看了看我的攤子。
"老板，來十個羊肉串。"
"好嘞。"
三分鐘后，串烤好了。
他咬了一口。
停住了。
又咬了一口。
眼睛瞪大了。
"臥……老板，你是**來的？？"
"不是。"
"那你怎么烤得這么——"他連著吃了三串，腮幫子鼓著，"再來二十個。加十個牛肉的。"
那天晚上，就因為這個大學生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大學城新來的**攤絕了"，他的同學們呼朋喚友地來了二十多個人。
我一個人，烤到凌晨一點。
手都在抖。
但是——
收了一千八。
凈賺九百多。
第一天。
行。
這買賣能干。
第三天晚上，趙剛來了。
騎著他那輛破電動車，停在攤位前，看著我的圍裙和紙板招牌，張著嘴半天沒說話。
"你……真擺攤了？"
"坐。吃啥？"
"我……這……林北，你堂堂一個商務總監——"
"前商務總監。"我翻了個串，"想吃什么直接說。"
趙剛在馬扎上坐下，猶猶豫豫地報了一串菜名。
羊肉串二十個、板筋十個、雞翅六個、金針菇兩把、饅頭片五個、烤韭菜兩份。
我看了他一眼。
"錢帶了沒？"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下次，下次一定。"
我就知道。
烤完了他全吃了，吃完抹了抹嘴，突然正色道："兄弟，公司那邊已經瘋了。"
"怎么說？"
"客戶全跑了之后，馬飛搞了個客戶回流計劃。"
"什么計劃？"
"給每個解約的客戶發微信紅包，一人一百。"
我的手停了一下。
"一百？那些都是幾百萬的單子。"
"對啊。陳總收到紅包之后回了一個字——？。然后把馬飛拉黑了。"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趙剛又說："馬飛還有個騷操作。他自己建了個客戶群，把所有客戶拉進去，每天早上在群里發心靈雞湯和早安圖。"
"……什么樣的早安圖？"
"那種中老年風格的，花里胡哨的**，寫著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