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過的品牌。
"怎么樣？"沈星河雙手插在褲兜里，下巴微微抬著。
我四下掃了一眼。裝修風格和"婉顏"其他店完全不同，走的是高端私人會所路線。
墻上掛著設計圖紙，落款簽名不是我們一直合作的那家裝修公司，是另一家。
我伸手撕下設計圖，翻到背面。
委托方一欄寫的不是"婉顏美容連鎖"。
是一家叫"依美會所"的公司。
法人代表：陶依依。
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五秒，然后把圖紙貼回墻上。
沈星河沒注意到我的動作，他正站在二樓窗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到了一個詞："下周"。
"老公，裝修預算多少？"
沈星河掛了電話走過來。"初步估算兩百萬左右，但好幾個供應商都給了友情價，實際能壓到一百五。"
"錢從哪兒出？"
"公司賬上走啊。年初不是預留了新店拓展基金嗎？"
我點了下頭。
那筆拓展基金是我簽字批的，三百萬。專門用來開新店。
現在有一半被拿去裝修了一家注冊在陶依依名下的會所。
沈星河摟著我的肩往外走。"以后這家店就是旗艦店，檔次拉上來了，別的店也能跟著漲價。"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看見角落的施工臺上放著一本合同文件夾。封面上貼著一張**即時貼，上面的字是陶依依的筆跡。
"星河哥，這幾頁需要姜婉簽字。最好本周內搞定，不然工期要拖。"
最好本周內搞定。
口氣像在催一個無關緊要的手續。
我裝作什么都沒看到，跟著沈星河上了車。
車開到半路，沈星河忽然說："老婆，你最近是不是晚上又失眠了？我看你氣色不太好。"
"還行。"
"我約了個朋友，也是做健身的，同時兼做健康管理。讓他給你看看？"
"好啊。什么時候？"
"明天下午。我讓他到家里來，你不用跑。"
我說好。
回家之后我給林舒發了條消息，讓她查"依美會所"的注冊信息。
十分鐘后林舒回了兩頁截圖。
"依美會所"注冊時間是三個月前。注冊資金五十萬。法人代表陶依依。股東兩人，陶依依持股百分之六十，另一個股東叫孫磊，持股百分之四十。
孫磊。這個名字我不認識。
但林舒在第二頁標注了一行字：孫磊是沈星河的表弟。
用表弟的名字持股，避免直接和沈星河掛鉤。
他們連殼都搭好了。就等著把我架空，把"婉顏"的客戶資源、品牌口碑、供應鏈全部挪過去。
我關掉手機，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冰箱門上貼著沈星河上周寫的便利貼："老婆辛苦了，每天都要記得吃維生素哦。"
旁邊畫了一個笑臉。
我把便利貼揭下來，折好，放進口袋里。
和那些膠囊放在一起。
第二天下午，沈星河口中的"朋友"準時到了。
一進門我就知道這不是什么健身教練。
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戴金絲眼鏡，皮鞋擦得發亮，手腕上的表盤很小。
身上沒有半點運動的氣息。
"姜女士你好，我姓方，方啟明。星河說你最近精神壓力比較大，讓我過來幫你做個簡單的評估。"
他說評估，不是檢查。
"方先生是做什么的？"
沈星河搶著回答："老方是心理健康管理師，之前在省二院工作過。專門幫企業高管做減壓的。"
方啟明坐下來，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問卷。
"都是一些簡單的問題，你放松回答就行。不會為難你的。"
我接過問卷掃了一眼。
第一頁還算正常，問睡眠質量、情緒波動、食欲變化。
第二頁開始，問題變了味道。
"是否經常感到有人在監視你？"
"是否曾經看到或聽到不存在的東西？"
"是否有過傷害自己或他人的想法？"
這不是減壓問卷。這是精神疾病的初篩量表。
我拿著筆，沈星河就坐在對面沙發上看手機，像是漫不經心的樣子，但余光一直在掃我。
我咬著筆帽想了想，然后開始填。
睡眠質量：差。經常半夜驚醒。
情緒波動：頻繁。會無緣無故哭泣。
是否看到不存在的東西：偶爾。有時候感覺窗外有人影。
我把每一個選項都往嚴重了填。
填完遞給方啟明，我低著頭揉了一下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