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姐陳蘭也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許靜你是不是有病？小寶不就弄壞你一張紙嗎？你至于弄斷我弟的竿子？你知道那竿子多貴嗎？你賠得起嗎！”
我看著這一家人的嘴臉。
真精彩。
原來，畫是“一張紙”，竿子就是“三萬八”。
我的兩年心血，一文不值。
他逃避家庭責任的玩具，價值連城。
我笑了。
“我賠？”
我看著陳蘭。
“你先還錢，我就賠。”
陳蘭的臉色瞬間煞白：“你……你胡說什么！我什么時候欠你錢了！”
“上個月，你說小寶報早教班，從我這拿走五千。”
“上上個月，你說你看上一件大衣，陳浩讓我轉你三千。”
“半年前，你說你要跟你朋友做生意，從陳浩那拿了三萬。這些錢，哪筆還了？”
我一筆一筆地數。
這些錢，都是陳浩背著我給的。他以為我不知道。
其實，家里每一筆賬，我都記在心里。
陳蘭的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陳浩的臉，從紅變成了白，又從白變成了青。
“你……你翻我手機？”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不用翻。”
我平靜地說。
“你的密碼，是我生日。你的支付密碼，還是我生日。你每次轉完錢，都會刪掉記錄。但是陳浩，銀行的月度賬單，是不會騙人的。”
我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婆婆看氣氛不對，立刻打圓場：“哎呀，都是一家人，說什么錢不錢的。蘭蘭借錢，不就是我們家自己花了嗎？小靜你也是，別這么計較。”
“是啊。”
我點點頭，目光轉向陳浩。
“媽說得對，別這么計較。”
我指著地上的斷竿：“所以，你也別計較了。不就一根竿子嗎？”
“那不一樣！”陳浩終于找到了反駁的理由，“那是我……”
“是什么？”
我打斷他，“是你跟朋友炫耀的資本？是你逃避陪我和孩子，跑去跟狐朋狗友喝酒釣魚的借口？還是你證明自己比我有價值的工具？”
“你！”
他被我說得啞口無言。
我不想再跟他們糾纏。
“我累了，要回房休息。”
“站住！”
陳浩在我身后吼。
“今天這事沒完！你不道歉，不把竿子給我賠了，你別想進這個房門！”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陳浩，這房子，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我的名字，在房產證上。你確定，不讓我進這個房門？”
他的臉，徹底黑了。
我不再理會客廳里的一片混亂，徑直走向臥室。
“砰”的一聲，我鎖上了門。
靠在門上，身體順著門板滑下來。
我沒有哭。
只是覺得冷。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安靜了。
門把手傳來輕微的轉動聲。
然后是鑰匙**鎖孔的聲音。
陳浩有備用鑰匙。
我站起來，走到門邊，用身體死死抵住門。
“許靜！開門！”陳浩在外面低吼。
“滾。”我只說了一個字。
“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告訴你，今天你要么滾出這個家，要么給我跪下道歉！”
我抵著門，感覺整個房門都在震動。
我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喂，張律師嗎？是我。”
“我之前跟您咨詢的離婚協議，可以開始準備了。”
03
我一夜沒睡。
陳浩在外面砸了半小時的門，最后被**媽拖走了。
我打開電腦，拉出一個加密的文件夾。
里面是這幾年家里所有的開銷記錄。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陳浩給陳蘭轉的每一分錢，他買“鬼武者”的花銷，他給自己買的那些昂貴而無用的電子產品。
旁邊是另一個表格，我的開銷。
柴米油鹽，孩子的學費，人情往來。
兩張表，像兩個世界。
我還整理了所有能證明我婚前財產和父母出資首付的證據。
張律師說，這些，都是我的底氣。
天亮時，我收到了張律師的郵件。一份草擬好的離婚協議。
我把它打印出來，一式三份。
早上八點，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很克制，是婆婆。
“小靜，開門吧，我們談談。你跟陳浩都冷靜一晚上了，夫妻沒有隔夜仇。”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我沒開門。
把打印好的協議，和那一沓厚厚的賬單，放進一個文件袋。
然后，我化了一個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