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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入獄頂罪四年后,丈夫在停尸間認出了我
他像是沒聽懂,僵了好幾秒,才猛地抬頭,一把抓住管家的衣領。
“你再說一遍。”
管家被他拽得一個踉蹌,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
“醫院那邊已經做完比對了……樣本是您親自讓人送去的,不會有錯。”
“不會有錯”四個字,像一記悶棍,砸得周敘白手指都松了。
團團還被綁在椅子上。
她剛被電過,渾身還在輕輕發抖,臉色白得發灰,嗓子也哭啞了。
她抬起滿是淚的臉,看著周敘白,斷斷續續地說:
“我沒騙人……我想媽媽,我要媽媽……”
這一回,周敘白沒有再罵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
從他闖進監獄開始,他一直在否認。
不肯認那具**,不肯認團團,不肯認真相。
仿佛只要他一直說“不可能”,我就還能活著。
可現在,最后那層殼終于碎了。
他猛地轉身,往外沖去。
我跟在他身后飄出去,看著他第一次慌了神。
車門被他重重甩上。
引擎聲刺得人耳朵發疼。
他一路闖了幾個紅燈,車速快得嚇人,像是只要再快一點,就能把這句“她死了”甩在身后。
可人死了,就是死了。
無論他開得多快,我也不會再坐回副駕駛,對他說一句“慢點,危險”。
等趕到醫院時,停尸間外已經站了兩個人。
一個是負責交接的醫護人員,一個是陪同送檢的工作人員。
周敘白下車時,腳下都晃了一下。
他快步走過去,喉嚨發緊。
“我是家屬。”
“我是她丈夫?!?br>
說完最后三個字時,他聲音已經有些啞了。
醫護人員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把人帶了進去。
停尸間的門推開,一股冷氣撲出來。
白燈照在不銹鋼床上,冷得人心口發空。
我躺在那里。
身上已經被簡單清理過,腐肉上的污血被擦掉了些,頭發也被理到了一邊。
可還是臟,還是爛。
周敘白站在床邊,遲遲沒有動。
他明明在牢房里已經見過。
可那時候他不信。
現在他明明已經知道答案,卻還是不敢再伸手。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發抖的手,把蓋尸布一點點掀開。
燈光照到我的臉上。
高度腐爛的皮肉已經發脹變形,鼻梁歪著,嘴角裂開。
我原本那張臉,早就看不出來了。
可周敘白還是認出來了。
不是因為我的五官。
是因為我耳后那顆很小的痣。
那顆痣以前總被我嫌難看。
結婚第二年,我坐在梳妝鏡前,拿著粉底往耳后點,邊涂邊問他:
“你說我要是哪天老了丑了,你還能認出我嗎?”
他站在我后面,低頭親了一下我的耳后,笑著說:
“書寧,你化成灰我都認得?!?br>
我那時還嫌他晦氣,抬手打了他一下。
沒想到最后,我真的爛成了這樣。
周敘白站在那里,像是被人釘住,半天沒動。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彎下腰,指尖哆嗦著碰了碰我的臉。
“書寧?!?br>
沒有回應。
“我來了?!?br>
“你起來?!?br>
“別裝了,阮書寧。”
“你不是最會跟我賭氣嗎?我現在來了,你起來。”
可我還是躺著,一動不動。
死掉的人,是不會再因為誰一句話就睜眼的。
身后傳來腳步聲。
法醫拿著記錄板走過來,低頭翻了一頁,開始按程序說明情況。
“死者死亡時間初步判斷為五天前?!?br>
周敘白聽到“五天前”時,眼皮猛地顫了一下。
五天前。
那天他在做什么?
他在給林晚柔籌備慶功宴。
在陪她試禮服,替她挑首飾,甚至還嫌她晚上睡不好,親自給她熱了牛奶。
而我那時候,已經倒在牢房里,血流了一地,爛在床邊。
法醫繼續說:
“死者頭部遭受鈍器重擊,肋骨多處骨折,左臂存在陳舊性畸形愈合,腹部、背部、腿部均有長期反復疊加的軟組織損傷?!?br>
“另外,**存在長期遭受侵害的損傷表現,體內檢出多種廉價鎮靜藥、止痛藥殘留?!?br>
“根據傷情判斷,死者在生前長期處于暴力侵害狀態?!?br>
每一個字都很平靜。
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翻我的四年。
周敘白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他像是聽不下去了,又像是必須聽下去。
法醫說完,停了停,問他還要不要繼續聽更詳細的報告。
周敘白沒回答。
他只是膝蓋一軟,直直跪了下去。
那一聲很重。
重得我都恍惚了一下。
他跪在停尸床邊,抬頭看著我那張爛得認不出的臉,眼淚終于一滴一滴落下來。
“我明明打了錢……”
“我明明安排了人……”
他說得很輕,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怎么會這樣……”
我飄在半空中,只覺得疲憊。
那些錢,我一分都沒見過。
那些所謂的照顧,我一次都沒等來。
我等來的,只有敞開的牢門,只有一張張往下壓的臉,只有團團的哭,和怎么都熬不過去的夜。
而現在,他終于肯信了。
可我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