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她不挨了------------------------------------------"啪——"，蘇晚晴猛地抬手，死死攥住了陸母的手腕。。，院子里的雞被驚得撲棱翅膀。整個陸家小院安靜了三秒。。。這雙手不再是臨死前干瘦枯槁的模樣，骨節分明，指腹上有薄繭。。。上一世，她在這間灶房里挨了陸母無數個巴掌。每一次她都低頭認錯。最后一次，陸母把一鍋滾燙的粥潑在了她身上。。陸景深沒回來。，洗衣做飯，伺候公婆，拉扯小姑子。最后落了一身病，死在1990年的冬天。死的那天，屋外飄著大雪。沒人來收尸。，娶了團部***的林若云。。上一世的畫面一幀幀掠過——婆婆的打罵，小姑子的嘲諷，丈夫的漠視。那些屈辱、委屈、絕望，全都清清楚楚。。。，陸景深剛升任營長，駐扎在西北軍區，半年沒回過家。而她被困在這個北方小鎮的陸家院子里，當一頭推磨的驢。
"蘇晚晴，你瘋了？！"陸母終于反應過來，使勁掙手腕，"你敢動手？！"
蘇晚晴松了手。
但她沒有后退，也沒有低頭。
她直直地盯著陸母的眼睛。
"媽，這是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陸母**手腕，臉上的怒氣變成了不可置信，"你一個鄉下丫頭，吃陸家的，住陸家的，我教訓你兩句怎么了？"
上一世，蘇晚晴聽到這話會沉默。
這一世——
"我吃的每一口飯，都是我自己掙的工分換的。"蘇晚晴的聲音很平靜，"上個月生產隊發的糧食，我扛回來八十斤。您和小姑子一粒米沒掙過。"
陸母的臉漲紅了。
"你說什么？！"
蘇晚晴沒理她。她轉身走向里屋，從柜子底層翻出一個布包。布包里是她的結婚證和戶口本。
上一世她不知道這些東西的重要性。這一世她清楚，這是她離開這個家的通行證。
她把證件收進自己貼身的口袋里。
"蘇晚晴！你給我回來！"陸母追到門口，"你要干什么？！"
"回娘家一趟。"
"不許去！景深交代過，你得在家照顧我和雪兒！"
蘇晚晴停住腳步。她轉過身，看著陸母身后探出腦袋的陸雪。十七歲的小姑子，嘴里嗑著瓜子，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
上一世，就是這個小姑子在陸景深面前添油加醋，說她偷懶、不孝順、跟村口的男人說話。陸景深每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沖她發火。
蘇晚晴收回目光。
"雪兒今年十七，手腳健全，該學著干活了。"她的語氣沒什么波瀾，"至于陸景深怎么交代的，等他回來，讓他親口跟我說。"
她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身后傳來陸母尖利的叫罵聲和摔碗的聲響。
蘇晚晴沒有回頭。
秋天的風吹過來，帶著莊稼地里成熟的氣息。她走在土路上，腦子里快速梳理著重生后的記憶。
1978年，秋收之后。
她記得，上一世的這個月底，鎮上供銷社會招一名臨時售貨員。她當時不知道這個消息。是隔壁的劉嬸子去了，后來劉嬸子靠著這個崗位攢了錢，在鎮上買了房，日子越過越好。
這一次，這個機會是她的。
她還記得更遠的事。明年年初，**會松動。個體經營不再被禁止。再過兩年，南方的經濟特區會開放。
上一世她困在陸家院子里，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這一世，那些記憶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蘇晚晴加快了腳步，朝鎮上走去。
她先去了郵局。
柜臺后的大姐抬頭看了她一眼。"寄信？"
"發電報。"蘇晚晴說，"發到西北軍區，第三十七團營部。"
"寫什么？"
蘇晚晴想了想，說了七個字：
"蘇晚晴請求離婚。"
大姐拿筆的手頓了一下。
"同志，你確定？"
"確定。"
電報發出去的那一刻，蘇晚晴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上一世，她等了陸景深十二年。等到頭發白了，身體垮了，心也死了。
這一世，她不等了。
從郵局出來，她徑直去了供銷社。
供銷社門口貼著一張手寫的告示，紅紙黑字——"招臨時售貨員一名，識字優先，即日起報名。"
蘇晚晴嘴角微微上揚。
和記憶中一模一樣。日期、內容，分毫不差。
她推開供銷社的門，走了進去。
里面的售貨員王大姐正在算賬，聽到動靜抬頭看。
"干什么的？"
"報名。"蘇晚晴指了指門口的告示。
王大姐上下打量她。"你識字嗎？"
"高中畢業。"
"喲，還是個文化人。"王大姐有些意外，"家里人同意嗎？你不是陸家的媳婦嗎？"
"同不同意，是我自己的事。"
王大姐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格遞過來。"填了吧。明天周主任來了最終定。不過你要是真高中畢業，基本沒問題。鎮上識字的女同志不多。"
蘇晚晴接過表格，一筆一劃地填完。
她放下筆的時候，供銷社門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陸雪氣喘吁吁地跑進來，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氣。
"蘇晚晴，你真去發電報了？！"
蘇晚晴看了她一眼。"消息傳得挺快。"
"你瘋了吧？！你給我哥發離婚電報？我媽快被你氣死了！"陸雪的聲音尖得刺耳，"你真以為你離得了？我哥是營長！部隊的人不會同意的！"
蘇晚晴站起來，把表格交給王大姐。
她走到陸雪面前。
"你哥同不同意，那是他的事。"
"但我的人生，從今天開始，跟陸家沒關系了。"
陸雪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供銷社外面，傍晚的天色暗了下來。遠處傳來火車經過時低沉的汽笛聲。
蘇晚晴走出門，秋風掠過她的臉。
兩天。
她記得上一世陸景深收到她生病住院的消息，拖了整整一個月才回來。
但離婚——
她篤定，這份電報到了他手上，他不會再拖。
不是因為在乎她。
而是因為面子。
一個營長被妻子提離婚，在部隊里傳出去，他丟不起這個人。
蘇晚晴抬頭看了一眼遠處公路的方向。
他會回來的。而且會很快。
她的手攥緊了口袋里的結婚證。
這回，她不會再心軟了。
郵局方向，剛才幫她發電報的大姐跑了出來，手里舉著一張紙。
"蘇同志！回電！已經有回電了！"
蘇晚晴的腳步停住。
這么快？
她接過那張紙條。
上面只有六個字，筆力透紙——
"不許離。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