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夜偷證逃出趙家------------------------------------------“媽媽，壞人走了嗎？”，輕得像怕驚醒屋外那群吃人的狼。。，只有窗縫里漏進來一點冷白月光，照在炕邊兩個瘦小的孩子身上。，嘴唇還裂著口子，剛喝過一點泉水，氣息比剛才穩了些。。，眼睛大得嚇人，明明餓得手都在抖，還死死盯著門口。。，被餓怕了，被關怕了，才會養出來的早熟和警惕。，卻沒有哭。。。，又用泉水一點點調開。，里面竟然放著些干糧、粗布衣物、鹽糖和常用藥材，像是早就給她備好的。。
蘇檀先用筷子沾了一點，送到小寧嘴邊。
“小寧，乖，咱們不急，就吃一點點。”
小寧迷迷糊糊張嘴，米糊剛進嘴，喉嚨一動，下一瞬就“哇”地吐了出來。
小小的身體弓成一團，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小安嚇得臉都白了，立刻往妹妹身邊爬。
“妹妹，妹妹別死。”
蘇檀一把按住小安的肩，聲音壓得很穩。
“不會死，有媽媽在，誰都死不了。”
她把小寧抱在懷里，掌心貼著小寧后背輕輕順氣。
孩子餓得太久，胃腸受不了。
前世她見過太多長期饑餓后的應激反應，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急。
她重新調了更稀的米湯，幾乎像水一樣，一滴一滴喂進去。
小寧吐了兩次，第三次終于咽下去了。
蘇檀又喂了一口泉水，等了片刻，見小寧沒再吐，才繼續喂。
小安坐在旁邊，眼巴巴看著碗，卻沒伸手搶。
蘇檀看得心酸，舀了一勺送到小安嘴邊。
“小安也吃。”
小安先看妹妹。
“妹妹吃。”
“都有。”
蘇檀聲音放軟，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從今天開始，媽媽不會再讓你們餓肚子。”
小安這才張嘴。
米糊入口那一刻，小安整個人都愣住了。
像是從來沒吃過這樣熱乎乎的東西。
小小的喉結滾動，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蘇檀又喂了一勺。
小安忽然伸出小手，抓住她的袖口。
“媽媽，你別騙我。”
蘇檀喉嚨一堵。
她把碗放下，將兩個孩子輕輕攬進懷里。
“不騙。”
“媽媽帶你們走。”
“去找你們爸爸。”
小安眼睛猛地睜大。
小寧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燒得迷糊的小嘴動了動，發出極輕的一聲。
“媽……媽……”
蘇檀渾身一僵。
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可她聽清了。
原主盼了四年都沒盼來的稱呼，在這個逃命的夜里，從女兒裂開的嘴唇里擠了出來。
蘇檀低頭，把臉貼在小寧額頭上。
“哎，媽媽在。”
屋外忽然傳來趙桂花罵罵咧咧的聲音。
“趙大勇你嚎喪呢？胳膊斷了就斷了，明兒找赤腳醫生接上！那賠錢貨還在屋里，她跑不了！”
蘇檀眼底的溫軟瞬間收起。
跑不了？
今晚她偏要跑。
等兩個孩子吃了半碗稀米糊，蘇檀將空間里取出的退熱草藥搗成汁，混著泉水給小寧喂下。
又給小安擦了擦臉和手，檢查了兩人的傷口。
狗籠磨出的血痕，藤條抽出的青紫，還有凍裂的口子。
每一道都記在蘇檀心里。
趙家欠的賬，一筆都少不了。
但現在不能戀戰。
孩子太弱，趙家人多，她得先把人帶出去。
蘇檀***孩子用破被子裹好，低聲交代。
“小安，媽媽出去找東西，你看著妹妹。”
“要是有人進來，你就躲到炕洞后面，不出聲。”
小安立刻點頭。
“我不怕。”
蘇檀摸了摸他的頭，轉身摸黑出了偏房。
趙家院子里靜悄悄的。
趙大勇的慘叫已經停了，估計疼暈過去。
趙桂花住的正屋還亮著一點油燈，門縫里透出昏黃的光。
鼾聲一高一低傳出來。
蘇檀貼著墻根走，腳下是凍硬的黃泥地，踩上去幾乎沒聲。
原主記憶里，趙桂花把陸征寄來的津貼和信都藏在炕頭墻縫后面的暗格里。
趙桂花摳門，一分錢都看得比命重。
蘇檀推開正屋門時，木門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炕上的趙桂花翻了個身，嘴里嘟囔。
“賠錢貨……明兒賣了……”
蘇檀眸光一冷，站在門口沒動。
等趙桂花鼾聲重新響起來，才一步步走到炕頭。
正屋里一股腳臭味、汗味和陳年霉味混在一起，熏得人想吐。
蘇檀屏住呼吸，手指在墻皮上摸索。
左邊第三塊土坯，邊緣有松動。
她用指甲摳住縫隙，慢慢往外撬。
土坯卡得很緊。
她稍微一用力，旁邊炕柜上的搪瓷缸子晃了一下。
蘇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搪瓷缸邊沿碰到木板，發出極輕的“嗒”聲。
趙桂花猛地吸了一口氣。
蘇檀整個人貼在墻邊，呼吸都停了。
炕上的老虔婆坐起半截，瞇著眼往這邊看。
屋里黑，油燈芯子快滅了。
趙桂花罵了一句。
“死老鼠，明兒毒死你。”
說完又倒回去。
蘇檀等了足足半盞茶工夫，才繼續動手。
土坯終于松開。
暗格里塞著一個油紙包。
蘇檀打開，里面是厚厚一沓錢票，幾封泛黃的信，還有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結婚證。
信封上寫著寄信人。
陸征。
西北**某團。
蘇檀把東西全部塞進懷里，又在柜子底下摸到一包糧票和幾張布票。
這是陸征寄給妻兒的錢。
她拿回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
出門前，蘇檀看了一眼炕上的趙桂花。
這老東西睡得像死豬。
動手**不難，可是會臟了她和孩子的路。
她要讓趙桂花活著，看著搖錢樹沒了，軍屬津貼沒了，往后還得被**和部隊清算。
蘇檀回偏房，將錢證和信收進空間，又給孩子換上從空間里取出的干凈小棉襖。
衣裳寬大，但比破單衣強太多。
小安小聲問。
“媽媽，咱們現在走嗎？”
“現在走。”
蘇檀把小寧綁在背上，用布條固定好，又牽住小安的手。
趙家后院拴著一頭騾子，還有一輛破板車。
蘇檀摸過去，先給騾子嘴邊塞了一把空間里的青草。
騾子嚼得歡，半點沒叫。
她解開韁繩，把孩子抱上板車，又把幾床破被子和一袋粗糧丟上去做掩護。
月亮掛在柳溝村后頭的土梁上。
黃土高原的夜空很空，風從溝壑里吹來，冷得像刀子。
板車轱轆一轉，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蘇檀攥緊韁繩，帶著孩子往村口小路走。
路過趙家大門時，小安忽然縮了一下。
蘇檀低聲說。
“別怕，出了這個門，以后沒人能把你們關籠子。”
小安咬著嘴唇，沒哭。
板車出了柳溝村。
身后的村子黑沉沉趴在溝里，像一只張著嘴的怪物。
蘇檀沒有走大路，而是沿著原主記憶里的山溝岔路繞行。
她在岔路口搬了幾塊松動的石頭，又把一根枯木橫在坡下。
要是有人摸黑追過來，不摔個半死也得耽誤半宿。
蘇檀回頭看了一眼，冷冷甩動韁繩。
“駕。”
騾車加快了速度。
快到后半夜時，趙家方向忽然傳來尖利的叫罵。
“蘇檀跑了！騾子也沒了！二強！快追！快給老娘追！”
沒過多久，后頭傳來趙二強氣急敗壞的叫聲。
“娘！這邊有車印！”
接著就是一陣雜亂腳步聲。
再然后，黑夜里猛地響起一聲慘叫。
“哎喲！我的腿！溝！溝里有坑！”
趙桂花的聲音遠遠傳來。
“沒用的東西！爬起來追啊！”
蘇檀唇角冷冷一扯。
追？
等趙二強爬起來，她和孩子早到鎮上的路了。
天邊泛出一點灰白時，板車終于上了通往清河鎮的土路。
小安抱著妹妹，困得腦袋一點一點，還強撐著問。
“媽媽，咱們去哪兒？”
蘇檀從懷里取出那封寫著陸征部隊地址的信。
紙張在晨光里有些發舊。
上面的字卻筆鋒硬朗，像那個從未見過面的男人。
西北**某團。
距離柳溝村，一千多里。
蘇檀把信攥緊，望著前方灰黃的土路，低聲道。
“去找你們爸爸。”
小安抬起頭，聲音啞啞的。
“媽媽，爸爸真的會要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