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你是假,但利用你是真的!
宴會那日。
許宛清坐在銅鏡前梳妝,透過銅鏡看到香沉在翻箱倒柜,“你在找什么?”
香沉,“姑娘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奴婢想給姑娘挑一件最最出挑的衣服,才能彰顯出姑**美貌。”
許宛清很美,是那種端莊清雅的美,同安平侯那道貌岸然的儀表堂堂頗有幾分相似。
她膚若凝脂,眉目清淺,無濃烈艷色,卻勝在干凈脫俗。
若是上了妝,便會更添幾分明艷傾城。
許宛清收回目光,注視著鏡中清絕淡雅的女子,“不,挑最普通的衣物就好,只需體面,不需華貴。”
“哦。”香沉沒有問原因,分外惋惜的將一條紫羅蘭繡金長裙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入衣柜中。
那可是藩國才有的云錦所制,姑娘最最華貴的衣服。
還是太傅大人送的,可惜至今都一次沒穿。
許宛清妝容與她今日的衣裙相得益彰,既不打眼,看起來也不會有失體面,溫婉又端莊。
“只是奴婢瞧著,姑娘似少了幾分貴氣。”
許宛清淡淡起身,“在扎堆的貴人中比貴氣,不見得是件好事。”
一切收拾妥當,許宛清就帶著香沉出了門。
“姑娘,姑娘,你看。”
游廊上,香沉看著站在不遠處花枝招展的人,五官擠成了一團。
“那跟首飾**穿上衣服似的人,是不是二姑娘啊?”
許宛清抬眸看了一眼,“可能是花園中的蝴蝶成了精。”
“那就是二姑娘。”
那副妝容衣著,莫不是要進宮選秀?
皇帝都夠當她爹了吧。
說話間,主仆二人來到了許宛柔面前。
許宛柔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許宛清幾眼,旋即扶了扶腦袋上有些沉重的發冠,“大姐姐這副打扮,是要告訴旁人侯府苛待了你嗎?”
別說,遇上許宛清吵架時,她還算有幾分腦子的。
許宛清面色不變,在她那**的琳瑯滿目,幾乎看不出發髻的頭上瞟了兩眼,“不,我怕頭重腳輕,栽地上摔死。”
“許宛清,你——”
“姑娘,請帖,請帖還在大姑娘手中。”一旁丫鬟提醒。
許宛柔到了嘴邊的惡言,只能不情不愿的咽回去。
她身上的衣裙委實太過奢華,金線銀線在陽光的折射下,散發著光芒,直晃人的眼睛。
許宛清以袖遮了遮。
許宛柔面上都是得意,“若是你喚我一聲姐姐,我便把我的衣裙借給你一件穿穿如何?”
許宛清像是看傻子一樣瞟了眼許宛柔。
不明白為何從小到大,她都執著于此,仿佛她喚她一聲姐姐,她就能升仙一樣。
“還是不用了,我怕我穿上,妹妹會自慚形穢。”
許宛柔,“。”
“許宛清,誰給你的臉面,會讓你覺得自己比我漂亮。”
許宛清指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她的,“難道不夠明顯嗎?”
“若是還不夠,回去看看**呢。”
安平侯容貌算的上周正,程姨娘當然也不算差,小家碧玉,溫婉動人。
但若是和她娘比,那便不是遜色一點半點,那是天壤之別。
只可惜,她娘后來纏綿病榻,早磋磨掉了她原本的美貌。
許宛柔氣的口不擇言,“那又如何,還不是被我娘后來居上。”
許宛清眉目頃刻間冷了下來。
許宛柔抿了抿唇,似知曉說了不該說的話,略略低下了頭。
她的心虛,只是因為今日她能不能去這場宴會,由許宛清說了算。
許宛清收回目光,抬步離開,許宛柔趕忙快走幾步,與她并肩而行。
一路上,許宛柔都很是安靜,沒有再說什么讓人想扇死她的話。
馬車穿過熱鬧吵嚷的街道,進入了權貴云集的龍武街。
許宛柔掀開車簾一角,看著那恢宏氣派的朱門大戶,青磚黛瓦,飛檐斗拱,墻垣連綿數里,盡顯百年世家與皇親國戚的肅穆底蘊。
她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居住龍武街的人家,都是京中數一數二的權貴。
沈太傅沈九凌的府邸,就在其中。
許宛清來過很多次,并不以為然。
“將來等我嫁去了侍郎府給你鋪路,妹妹你就能嫁去王府,住在這里了。”
許宛柔下意識點頭。
待贊嘆欣賞完畢,她又猛然回過神來,唰的一下回頭看向了許宛清。
“你怎么知曉?”
許宛清笑意不達眼底,“你猜。”
說話的功夫,馬車終于在陳南王府門口停下,臨下車前,許宛清叮囑許宛柔,“今日來參宴的,都非低門小戶,注意你的言行。”
許宛柔不以為意,“許宛清,你怎如此膽小,當真是上不得臺面。”
言罷,她兀自下了馬車。
許宛清勾唇冷笑了一下。
她膽子倒是不小,就不知出了事,是誰給她撐腰,是她那空有爵位之名的爹,還是那縣令之女的娘呢。
此時,陳南王府門口已經車水馬龍,各家各戶的夫人姑娘三五成群的交談著,被王府下人引領入府。
名義上是賞花宴,可誰都知,王府世子裴知厲早已過弱冠之年,該是娶親的年紀了。
陳南王妃為其挑看了全京城的名門閨秀,卻始終未能讓其松口,若是這次誰能得了裴知厲的青睞,那便會是未來的陳南王妃。
香沉攙扶著許宛清下了馬車。
許宛清站在人群中,抬眸看向了陳南王府巍峨的牌匾。
微微笑了下。
她能在沈九凌手中安然無恙至今日不被拆穿,靠的就是有自知之明,更有分寸。
她不癡心妄想,陳南王府也非她能高攀。
她只是需要一個好心人,一個良善之輩助她脫身。
沈九凌,便如橫在她頭頂上的刀,不定哪日落下來,就會讓她血濺當場。
“許宛清。”
許宛清微微側頭,看著身旁的許宛柔,淡笑,“妹妹不是進去了嗎,怎么還在這站著呢?”
許宛柔,“請帖呢。沒有請帖,他們不讓我進。”
許宛清帶著香沉,許宛柔和丫鬟緊跟其后朝王府大門而去。
守門的不曾多問,只看了眼請帖上,太傅府三個字,又看了許宛清一眼,就立即恭敬的將人請入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