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急診科的走廊終于安靜了一些。

白天的喧鬧退潮之后，只剩下監護儀的規律滴響和偶爾傳來的**聲。值班護士在護士站低聲交接，日光燈把走廊照得發白。

林辰坐在值班室的折疊椅上，面前攤著一本《急診外科學》，但他的注意力全在腦海里的系統面板上。

任務結算糾正致命誤診·早期壞死性胰腺炎

獎勵1現金 50000元（已通過醫院科研獎勵基金渠道發放至綁定銀行賬戶）

獎勵2技能經驗包·入門級清創術（已注入）

五萬塊。

對于一個月補貼兩千的實習生來說，這是兩年多的收入。

林辰看了眼手機里銀行APP的余額變動通知，確認數字沒錯，退出了頁面。

嘴角忍不住翻了一下。

不騙人，這個感覺還是挺爆的。昨天還是一個月補貼兩千的窮實習生，今天就一口氣多了五萬。雖然錢不是最重要的，但說完全不在乎那肯定是假的。

錢是好東西，但他現在更在意的是那個清創術的技能經驗包。入門級，意味著他現在的清創水平從"課本理論"直接躍升到了"獨立完成常規操作"的住院醫水平。雖然不算炸裂，但對于一個還沒正式入職的實習生來說，已經是實打實的領先了。

系統面板上還有一條小字。

今日接診數據門診接觸3人，急救參與2次，詞條掃描觸發2次。

當前系統等級Lv1

升級進度██?????? 12%

慢慢來吧。

值班室的門被推開了。

夏晚晴端著一個保溫盒走進來，還拎著一瓶礦泉水。

"還沒吃吧？食堂關了，我自己帶的飯熱了一下，分你一半。"

她把保溫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紅燒排骨、清炒西蘭花、一小盒米飯，熱氣騰騰的。

"晴姐，你不用……"

"少廢話。你從下午到現在沒吃過東西吧？先是那臺大手術，后面又抓了個胰腺炎，鐵人也扛不住。"夏晚晴塞了一雙筷子到他手里，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旁邊。

林辰看著那盒飯，胃里確實在拗叫了。

"晚晴姐，你這可太及時了。再晚半小時我就準備喃掛面包裝紙了。"

他夾了一筷子排骨。

夏晚晴托著下巴看他吃，日光燈把她的側臉映得柔和。她今天值了十二個小時的班，眼角有點細微的疲憊痕跡，但笑起來還是好看的。

"對了，下午那個周建平的兒子又來了一趟。"夏晚晴說。

"嗯？"

"送了面錦旗，還帶了一堆水果，說要感謝救命恩人。我替你收了錦旗，水果退了。"

"退了好。"

"他還非要塞紅包。一個大信封，鼓鼓囊囊的。"

林辰停了一下筷子。

"我替你推掉了。"夏晚晴笑了一聲，"我知道你不會收的。那個周文遠急得直搓手，說什么這是一點心意，不是賄賂。我跟他說咱們林醫生有規矩，他才作罷。最后說改天請你吃飯，被我也替你擋了。"

"擋得好。"

"錦旗倒是收了。"夏晚晴說，"掛在護士站了，紅底金字，寫的妙手仁心，救死扶傷，挺好看的。小夜班的幾個護士圍著看了好半天，說第一次見到送給實習生的錦旗。"

"那有什么好看的。"

"你就不能稍微有點虛榮心嗎？"夏晚晴撇了撇嘴，"整個科室就你一個人心態平得跟死水一樣。"

林辰夾了一笷子西蘭花："死水不太好聽，你換一個。"

"那就……深潭。"

"深潭還行，聽起來至少有內涵。"

夏晚晴被他說笑了，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行吧行吧，深潭先生，吃你的飯。"

林辰繼續吃飯。

沉默了一會兒，夏晚晴突然開口："林辰。"

"啊？"

"你今天做了兩件大事。救了院長的父親，又抓了一個要命的誤診。整個急診科都在傳你的事。"她的語氣放輕了，"你不覺得高興嗎？"

林辰放下笷子，認真想了想。

"說實話，還挪高興的。"

"所以你也是會高興的啊。"

"當然會。"林辰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口，"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那種感覺比什么都真實。其他的東西確實是順帶的，但那個瞬間是真的爽。"

夏晚晴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好幾秒，眨眨眼。

"林辰，你這個人啊，真是……很特別。"

她說完這句話，臉上帶著一種很溫暖的笑意。

林辰吃飯的間隙，余光不經意掃過夏晚晴。

然后他看到了。

夏晚晴的頭頂，浮現出淡淡的**文字。

**顯性詞條輕度宮寒（長期夜班+飲食不規律所致）/腰椎L4-5肌筋膜勞損（長期站立工作）

不是什么大病，但屬于慢性積累型的亞健康。如果不注意調理，幾年之后會越來越嚴重。

林辰收回目光，沒說什么。

不急。以后找機會提醒她注意保暖和坐姿就行了。直接說"我看到你有宮寒"這種話，不合適。

"吃完了。"他合上保溫盒蓋子，"晚晴姐，謝謝你。認真的。"

"這么正式？"夏晚晴笑著站起來收拾保溫盒，"以后夜班你要是餓了就跟我說，我家離醫院近，帶飯方便。"

林辰笑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氣了。不過下次換我請你，食堂的紅燒牛肉飯總行吧？"

"成交。"夏晚晴笑得眼睛彎彎的。

"好。"

夏晚晴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么，回頭說了一句。

"哦對了，今天分診臺那邊接了個特殊的預約號，明天上午來。說是經紀公司打的電話，要求走VIP通道，單獨診室，不能讓其他患者看到。"

林辰放下筷子："什么人這么大架子？"

"不知道，對方沒透露名字，只說是個公眾人物。分診臺的小丫頭們猜了一晚上了，有說是網紅的，有說是明星的。"夏晚晴聳了聳肩，"反正張茂不想接，嫌麻煩。你猜這活兒最后會落到誰頭上？"

林辰笑了一下："我又不是算命的，不過大概率是我吧。"

"自知之明不錯。"夏晚晴沖他比了個大拇指，"那就早點休息，明天精神點，別丟咱們急診科的臉。"

她關上門走了。

值班室重歸安靜。

林辰看了一眼窗外。三月的夜風從沒關嚴的窗縫里鉆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把《急診外科學》翻到"壞死性胰腺炎的影像學診斷要點"那一頁，開始看。

系統給了他***，但醫術本身的積累不能偷懶。詞條能告訴他答案，但理解為什么是那個答案，需要他自己補。

窗外遠處，城市的燈火明滅不定。

與此同時。

城南，一家裝修精致的私立婦產醫院。

蘇曼琪被帶教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蘇曼琪，你今天那個產后出血的處理是怎么回事？"四十多歲的女主任摘下眼鏡，表情不好看，"基本的宮縮素推注量都算錯了，虧得我巡房的時候發現了。你是不是以為進了私立就可以混日子？"

"主任，我……我當時參考的是教材上的標準量……"

"教材？你在學校的時候是怎么學的？藥理課的劑量換算都不會？你研究生是自己考的還是別人幫你考的？"

蘇曼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想說什么，但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在學校的時候，藥理課的換算公式是林辰幫她整理的。**前的重點梳理是林辰幫她畫的。外科實**每次卡殼，都是林辰手把手教她過的。

現在林辰不在了。

是她自己不要的。

蘇曼琪站在主任辦公室里，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想起下午分手時說的那些話。什么"上岸第一劍斬意中人"，什么"你什么都沒有"。

現在好了。

那個什么都沒有的人，聽說今天在一院救了個大人物，院長親自給他定了轉正編制。

而她，剛被帶教主任罵了半個小時。

蘇曼琪吸了一口氣，把情緒壓了下去。

肯定是運氣好。

她這么告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