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氣，感覺自己今年十八歲的人生在這一刻已經徹底完蛋了，也沒什么好顧忌的了。
"**叔叔。"
"我媽，把我明天高考的準考證撕了。"
兩個**對視一眼。
那表情很微妙。
是一種"出警十年沒見過這種活"的新鮮感。
"……撕了？為什么？"
全家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我媽。
鄭美鳳。
四十五歲。
高中學歷。
全職主婦。
此刻正站在自家客廳的廢墟里，被丈夫、婆婆、女兒、鄰居和兩名人***同時注視著。
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我有我的理由。"
"什么理由？"**拿出了筆。
我媽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我爸。
再看了看手里還攥著拐杖虎視眈眈的奶奶。
然后她說了一句——
"我不想說。"
奶奶把拐杖舉起來了。
"鄭美鳳你最好現(xiàn)在就給我說清楚，不然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趕緊攔住："阿姨阿姨，別動手，有什么話好好說——"
"好好說？她把我孫女準考證撕了！我孫女明天就高考了！十二年啊同志！十二年！"
奶奶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
我的眼淚又下來了。
我爸在旁邊別過頭去擦眼睛。
整個畫面看上去像一部催淚倫理劇。
只有我媽。
鄭美鳳。
站在C位。
頂著所有人的目光和控訴。
嘴閉得緊緊的。
一個字都不肯多說。
我那一刻真的覺得，我媽要么是瘋了，要么是……恨我。
從出生到現(xiàn)在，從來沒有過的念頭，在那一秒鉆進了我的腦子里。
她是不是，從來就沒想讓我好過？
第三章
**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他把我們一家分開，單獨問話。
先問我："準考證確實被撕了？"
我把他領到房間里。
地上那一堆碎紙就是證據。
**蹲下來看了看，嘆了口氣。
"明天早**先去學校，找你班主任開證明，帶著***可以先進考場，準考證后續(xù)補辦。"
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
但也只是稍微。
因為——
凌晨了。
我一個小時后就該起床準備了。
而我此刻的精神狀態(tài)，大概是個負數(shù)。
**又去問我媽。
我趴在房間門縫偷聽。
"鄭女士，您為什么要撕孩子的準考證？"
沉默。
"有什么矛盾可以好好溝通，孩子明天高考——"
"我知道她明天高考。"
我**聲音悶悶的。
"那您——"
"我就是知道才撕的。"
又是沉默。
"那您能說一下具體原因嗎？"
"……不能。"
我聽到**的嘆氣聲。
"鄭女士，我建議您還是——"
"**同志。"我媽突然開口了。
"嗯？"
"你別問了。我就一個問題。"
"您說。"
"我撕我女兒的準考證，犯法嗎？"
我在門縫后面，心臟猛地一抽。
不是疼。
是一種很復雜的、說不上來的感覺。
她在問"犯不犯法"。
不是在解釋"為什么"。
就好像，那個"為什么"，比犯法還重要。
比讓全家人原諒她還重要。
我縮回床上，抱著膝蓋坐著。
手機亮了。
班級群里有人在聊天。
"大家都睡了嗎？明天加油！"
"我緊張得睡不著hhhh"
"放松放松，深呼吸。"
我把手機扣在被子里。
深呼吸個屁。
我準考證沒了。
我家現(xiàn)在是案發(fā)現(xiàn)場。
而我媽是嫌疑人。
十二點四十。
**走了。
臨走時留下一句"家庭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