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許曼青看向我。
“孩子，別拿一個字做文章。”
我媽問她：“你等什么？”
許曼青沒有回答。
陸懷義搶著說：“嫂子，話趕話而已。現在最要緊是成川入土，別在靈堂上鬧。”
我媽看向他。
“你怕鬧？”
陸懷義干笑。
“誰不怕鬧？家丑不可外揚。”
我媽說：“你借公司的錢，算家丑嗎？”
陸懷義拍桌。
“沈明珠，你別逮誰咬誰。”
我媽翻開賬本。
“你借走的錢，寫得清清楚楚。還有你替許曼青拿過的兩筆招待費。”
許曼青立刻看向他。
“你拿了我的錢？”
陸懷義慌了。
“什么你的錢？那是成川讓我辦事。”
我媽問：“辦什么事？”
陸懷義閉嘴。
我媽看向鄭律師。
“鄭律師，你剛才說要核驗。我給你三天。三天后，追思會收尾，臨時會重開。”
許曼青冷笑。
“你給誰三天？你以為你是誰？”
我媽把賬本收進黑布袋。
“我是沈明珠。”
這五個字不響。
可紅木廳里沒人立刻接話。
許曼青的眼神像刀。
“好。三天。三天后，我讓你親眼看著，明川到底認誰。”
她轉身離開。
我扶著我媽下樓。
靈堂里香火還沒滅。
我爸的黑白照片掛在正中，照片上的他看起來比病床上精神許多。
我站在照片前，終于忍不住問：“媽，你為什么不今天直接把她趕下去？”
我媽把香**爐里。
“賬本能讓她慌，不能讓她死心。”
“那還要什么？”
她看著照片。
“要她自己把藏起來的人叫出來。”
我聽不懂。
她從布袋里摸出那把老鑰匙，遞給我。
“明天陪我去老廠。”
“去干什么？”
“開柜子。”
老廠在江城北邊。
那地方我小時候去過，后來公司搬進新樓，老廠就空了。
第二天一早，我陪我媽過去。
門口的鐵牌銹得厲害，明川兩個字掉了一半漆。
看門的老秦見到我媽，手里的搪瓷杯差點掉地上。
“沈姐，你可算來了。”
我媽問：“有人來過？”
老秦把門打開，聲音壓得低。
“昨晚許曼青的人來過，說要清點舊物。我沒讓進。”
我媽看他。
“他們給你錢了？”
老秦臉一紅。
“給了。我沒收。沈姐，當年我老婆生孩子，是你開車送的醫院。我不能干這事。”
我媽點頭。
“帶我去舊檔案室。”
老秦領我們往里走。
舊廠房空蕩，地上有灰，墻邊堆著木箱。
最里面有間小屋，門上掛著舊鎖。
我媽拿鑰匙開鎖。
門一開，一股霉味撲出來。
屋里有個半人高的保險柜，漆皮脫落，角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
明珠鋪賬。
我媽蹲下去轉密碼盤。
第一次沒開。
第二次也沒開。
第三次，柜門咔噠一聲。
她伸手進去，拿出一個油紙包。
油紙包里，是一本更舊的手寫賬，還有幾張按著手印的紙。
我剛要問，廠房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許曼青帶著兩個人站在門口。
她看見我媽手里的東西，臉上再沒有半點柔弱。
“沈明珠，把東西交出來。”
我把我媽擋在身后。
許曼青看著我，聲音發狠。
“星星，你還小，不懂大人的事。讓開。”
我說：“我二十六了，夠懂你不要臉。”
她身后的男人往前一步。
老秦從旁邊抄起一根鐵棍。
“這是老廠，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許曼青看向老秦。
“秦師傅，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今天你沒看見任何事，明天我讓你兒子進公司。”
老秦握著鐵棍的手緊了緊。
許曼青接著說：“你兒子不是一直找不到像樣工作嗎？一個倉庫主管，比你看破門強多了。”
我看見老秦的臉垮下來。
我媽說：“老秦，你出去。”
老秦愣住。
“沈姐。”
“出去。把門帶上。”
許曼青笑了。
“還是明珠姐識趣。”
老秦沒有走。
他低聲說：“我兒子要是知道我為了他賣了沈姐，他會看不起我。”
許曼青臉色沉下去。
“蠢貨。”
她身后的男人突然沖上來搶油紙包。
我媽沒有躲。
她把油紙包往我懷里一塞，抬手拿起桌上的舊算盤，狠狠砸在男人手腕上。
男人慘叫一聲。
算盤珠子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