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
空氣安靜得厲害。
我低頭看了眼協議，忍不住笑了。
“挺正式啊?！?br>尹麗青冷著臉。
“簽吧。”
我拉開椅子坐下，翻了兩頁。
財產分割寫得很清楚。
房子賣掉平分，存款對半。
她甚至連空氣炸鍋都寫進去了。
我正看到一半，她忽然把戒指摘下來，啪地甩到桌上。
“趙嘉毅，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給你?！?br>戒指在桌面滴溜溜打轉。
轉了好幾圈。
我盯著那玩意看了半天，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句：
這東西現在還能退不？
我沒忍住，笑了下。
尹麗青臉一下青了。
“你就這點出息？”
我拿起筆，低頭翻協議。
“房貸還有十六萬尾款，你記得按比例承擔?！?br>“還有，你那張美容貸下個月到期?！?br>“別忘了。”
她表情徹底僵住。
她大概以為，我會紅著眼求她別走。
至少也該憤怒。
可我現在只覺得累。
特別累。
這幾年，我像拽著一輛快散架的車往前拖。
拼命賺錢，拼命省錢。
她生日，我偷偷攢兩個月工資給她買項鏈。
她爸生病，我一個人跑醫院排隊。
可這些東西，在她眼里，好像都不值錢。
真正值錢的，是別人朋友圈里的豪車和存款截圖。
她忽然站起來，聲音發顫。
“趙嘉毅，你以后別后悔。”
我低頭簽字。
“嗯?！?br>她氣得眼圈都紅了，一把抓起包就走。
門砰地一聲摔上。
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我靠在椅子上，長長吐了口氣。
桌上的戒指已經不轉了。
歪歪斜斜躺在那里。
像這段婚姻最后一點體面。
離婚后三天，我難得休假。
下午剛洗完衣服，門鈴忽然響了。
我踩著拖鞋過去開門。
門一開，我愣住了。
宗媛站在外面。
她穿著緊身針織裙，化著濃妝，手里拎著兩桶炸雞。
笑得特別熟。
“嘉毅哥，一個人呢？”
她也不等我說話，直接往屋里看。
“麗青最近狀態不太好，我替她來看看你?！?br>我皺了皺眉。
宗媛已經擠進門，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響。
她把炸雞放桌上，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你這房子采光不錯啊?！?br>“離婚以后，挺自在吧？”
她說話時，眼睛一直在我屋里掃。
電視、冰箱、酒柜、陽臺。
像在盤算什么。
我忽然意識到。
這女人來這兒，根本不是來看我的。
02
宗媛進門以后，像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客氣。
她把炸雞往茶幾上一放，抬手就把外套脫了，露出里面貼身的黑色針織裙。
我站在玄關沒動。
“鞋柜里有一次性拖鞋?！?br>她彎腰換鞋，頭發順著肩膀滑下來，香水味一下飄滿客廳。
“嘉毅哥，你還挺講究。”
我關上門，心里那股不舒服越來越明顯。
以前她來我家，從來不會這樣。
那時候她每次都坐不了十分鐘，嫌我家裝修普通，嫌我買的茶葉便宜，話里話外全是瞧不上。
現在倒像換了個人。
她拎起炸雞桶，笑瞇瞇地遞給我。
“吃點唄，我專門買的?！?br>我沒接。
“有事說事?！?br>宗媛也不尷尬，自己捏了塊雞翅，慢悠悠啃起來。
“你跟麗青，真離了??？”
“證都拿了?！?br>“嘖，可惜?！?br>她舔了下指尖，目光卻一直往屋里飄。
陽臺、電視柜、酒架，連我放在角落那臺**椅，她都多看了兩眼。
我忽然反應過來。
她在估我現在手里還有多少東西。
她吃了兩口，忽然問：
“嘉毅哥，你現在手頭還有多少錢啊？”
我動作一停。
空氣靜了兩秒。
她立刻笑著擺手。
“別誤會，我就是擔心你。”
“男人離婚以后壓力大，我怕你一個人撐不住。”
我靠在沙發邊，看著她。
“你什么時候開始關心我了？”
她眨了眨眼，忽然壓低聲音。
“其實吧，我一直覺得，麗青有點沒福氣。”
我沒說話。
她又往前坐了點，裙擺順著大腿往上滑。
“你雖然賺得不算特別多，但人踏實。”
“現在這種男人，其實挺少的。”
我聽得直皺眉。
這女人以前可不是這套嘴臉。
她當初最愛干的事，就是拿我跟別人比較。
誰誰老公換車了。
誰誰一年賺幾十萬。
她每說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