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在跟誰視頻，笑得花枝亂顫。
周建偉端著啤酒杯，和電視里的球賽隔空干杯。
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站在玄關，手里還提著醫院給的CT片子和一包藥。
我就像一個突然闖入的陌生人。
打破了這里的歡樂氣氛。
還是周建軍先看到了我。
他愣了一下，夾著毛肚的筷子停在半空。
“媽？”
“你怎么回來了？”
隨著他這一聲，周建麗和周建偉也看了過來。
周建麗關掉了視頻，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周建偉放下了酒杯，撓了撓頭。
“媽，你出院了？”
我看著他們。
看著他們紅光滿面的臉。
看著他們嘴角的油光。
我沒有說話。
周建軍把毛肚放進碗里，站了起來。
他臉上堆起笑。
“媽，醫院伙食不好吧？瘦了。”
“快來快來，吃口熱乎的暖暖身子。”
他說著，就去廚房想給我拿碗筷。
周建麗也站起來，幫我把手里的藥接過去。
“媽，醫生怎么說？病好了嗎？”
她的問話，聽起來更像一句客套。
眼神飄忽，不敢看我。
周建偉嘟囔了一句。
“不是后天才出院嗎？怎么提前了？”
我依舊沒有說話。
我只是看著他們。
看著這滿桌的狼藉。
看著這滿屋子的熱鬧。
我的心，像被泡進了冰水里。
從里到外，涼得透透的。
沒有人問我這七天是怎么過的。
沒有人問我一個人在醫院怕不怕。
沒有人接過我手里的CT片子，問問醫生到底怎么說。
他們只關心我回來得是不是時候。
是不是打擾了他們的興致。
我深吸一口氣。
胸口那股悶氣，堵得我喘不過來。
我把手里的片子袋子，輕輕放在了玄關的柜子上。
然后，我換了鞋。
“你們吃吧。”
“我累了，回房休息。”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到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周建軍還想說什么。
“媽，你……”
我沒有理他。
我徑直走過他們身邊，走向我的臥室。
身后，是短暫的沉默。
然后，周建麗的聲音響起。
“哥，媽好像不高興了。”
周建偉說：“管她呢，肯定是怪我們沒去醫院。本來就是小毛病，非要住院。”
周建軍嘆了口氣：“行了，都少說兩句。讓她歇著吧，我們繼續吃。”
很快，客廳里又恢復了剛才的熱鬧。
我關上臥室的門。
將所有的聲音，都隔絕在外。
我靠在門板上，身體慢慢滑落。
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我沒有哭出聲。
只是無聲地流淚。
枕頭底下，藏著一個鐵盒子。
我把它拿了出來。
打開。
里面是一本存折。
還有幾張老照片。
我看著存折上那一串長長的數字。
那是我和老伴一輩子省吃儉用攢下來的。
本想著，留給他們，也留給自己防老。
現在看來。
我錯了。
我擦干眼淚。
眼神，一點一點，變得堅定。
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個決定。
03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天剛蒙蒙亮。
客廳里一片狼藉，昨晚的火鍋殘局還擺在那里。
一股隔夜的油膩味道。
我沒有去收拾。
我走進自己的房間，打開衣柜。
挑了一件許久沒穿過的、深藍色的連衣裙。
那是老鄭還在的時候，給我買的。
他說我穿這個顏色好看。
我對著鏡子，慢慢梳理著花白的頭發。
鏡子里的人，面色憔悴，眼角布滿皺紋。
可眼神，卻和以往不同了。
沒有了往日的溫和與忍讓。
只剩下一種冰冷的平靜。
我化了一個很淡的妝。
涂上口紅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再是周建軍、周建麗、周建偉的母親劉薇。
我只是劉薇。
我拿著包，悄無聲息地出了門。
清晨的空氣很好。
我沒有去菜市場，而是直接去了銀行。
銀行剛開門，人不多。
我取了一個號，靜靜地等待。
“請A001號到3號窗口**業務。”
我走到窗口前，把存折和***遞了進去。
“**，我想把這里面的錢，全部轉到一個新的卡上。”
“另外，我想咨詢一下理財產品。”
柜員是個年輕的女孩，她看了看存折上的數額，眼神里有些驚訝。
但她很專業，很快就幫我辦好了所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