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的時間定在三個月后。
母親開始給謝長樂裝點嫁妝。
她足足八十八抬，而我只有可憐的三十六抬，裝的還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但我沒在意，他們的偏心我早就在前世見識過了。
一時得失不重要，笑到最后才見分曉。
謝長樂看到我，笑著走過來：“妹妹別傷心，畢竟我是妻，你是妾，母親這么分配也無可厚非。姐姐這兒有個好東西，給你賠個禮。”
她拿出一盒胭脂遞給我：“這是西域進貢的駐顏膏，我都舍不得自己用，就送給妹妹了。”
我接過脂粉，當著她的面打開，指尖在那細膩的膏體上輕輕一抹。
“多謝姐姐，姐姐對我真好。”
謝長樂滿意地笑了，眼神里卻藏著一絲迫不及待。
回到院子，我反手就將那駐顏膏扔在桌上。
這東西抹在臉上，不出三日，皮膚就會潰爛生瘡。
前世我嫁給顧子衡后，她就送過我一回。
那時我不知道，還以為自己染了臟病。
顧子衡也因此更嫌惡我。
我盯著那盒子看了很久。
既然謝長樂這么喜歡演戲，那我就陪她演一場大的。
接下來的幾天，我整日躲在院子里，不肯見人。
爹娘派人來問，我便讓丫鬟傳話，說我臉上起了紅疹。
謝長樂來過幾次，看到我整日戴著厚重的面紗時，眼角的笑意幾乎藏不住。
甚至主動去求了爹娘，說宮里的賞花宴要帶我一起去，好讓我散散心。
她的用意太明顯了，就是想讓我在全京城的貴女面前出丑。
我沒拒絕，應下了。
到時候出丑的，還不一定是誰呢！
宮宴那天，謝長樂打扮得花枝招展。
而我依舊戴著面紗，畏畏縮縮地跟在她身后。
宴席上，不少貴女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自甘墮落，非要入晉王府當妾的謝二姑娘？”
“聽說臉也毀了，整日戴著面紗，怕是丑得不能見人。”
謝長樂聽著這些議論，非但不替我辯解，反而露出一副難過的表情，輕輕嘆了口氣。
“安寧只是病了，大家別這么說她。”
她這副模樣，更坐實了我毀容的傳聞。
酒過三巡，謝長樂端起一杯果酒，搖搖晃晃地走到我面前。
“妹妹，今日咱們姐妹同入晉王府已成定局，往后還要互相扶持，姐姐敬你一杯。”
我低著頭，聲音悶在面紗里，顯得有些卑微。
“姐姐，我不能喝酒，臉上還疼著……”
“就一口，難道妹妹還在怪姐姐？”
謝長樂一邊說，一邊借著敬酒的動作，猛地向我撞來。
右手也精準地勾住了我耳后的面紗系帶，用力一扯。
“哎呀！”
謝長樂驚呼一聲，面紗順著她的力道飄落在地。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謝長樂預想中的驚叫和嫌惡并沒有出現。
她愣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的臉。
那副勝券在握的表情瞬間裂開了。
宮燈照在我白皙如瓷的臉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嬌艷動人。
“姐姐，你勾掉我的面紗做什么？”
我眨了眨眼，眼眶里迅速蓄起了一層水霧。
謝長樂整個人都傻了：“你的臉……你的臉怎么會……”
話音未落，大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嗡嗡的轟鳴聲。
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一群黑壓壓的毒蜂從窗戶縫隙里鉆了進來，直沖著謝長樂撲過去。
“啊！救命！”
謝長樂尖叫著四處躲避，可那些毒蜂就像是認準了她一樣，密密麻麻地覆蓋在她的臉上。
我急忙和她拉開距離，看著她在大殿中央連滾帶爬。
既然她在我的駐顏膏里加毒藥，那我就在她的香囊里加引蜂的蘇合香。
我說了，我會還她一份大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