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魚群在水下翻涌，撞得我的小腿和手臂一陣陣發麻。

禮服布料被撕開，冰冷的水灌進每一道褶皺。

我死死抓著池壁，指尖已經沒了知覺。

“顧淮安，我求你。”

我抬頭看著那個愛了十年的男人。

“救我。”

他終于朝我走來。

那一刻，我竟然還生出一點可笑的希望。

他蹲在池邊，伸出手。

我拼命抬起胳膊。

下一秒，他的手落在我的臉上。

不是拉我。

是拍了拍。

力道很重，帶著羞辱。

“想上來？”

他語氣淡得像在訓一條不聽話的狗。

“可以。”

我渾身發冷。

“跪下，給小月道歉。”

我愣住了。

岸上也靜了一瞬。

顧淮安一字一句說：

“跪在水里，大聲說三遍，沈月我錯了，我不該嫉妒你。”

“我就拉你上來。”

他說得理直氣壯。

我終于明白，顧淮安不是看不懂。

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把沈月的惡毒包裝成天真，把我的身份、尊嚴踐踏在腳下的理由。

沈月立刻紅了眼眶。

“淮安哥哥，別這樣，嫂子會恨我的。”

她嘴上勸，身體卻緊緊挽著顧淮安的胳膊。

顧淮安低頭看她，語氣放軟。

“你心臟不好，別被她嚇著。”

再看向我時，他眼里又只剩冷意。

“江晚，小月只是想跟你開個玩笑。”

“你明知道她身體不好，還故意把事情鬧這么大。”

他像是終于抓住了審判我的證據，越說越冷。

“從小月回國開始，你就處處針對她。”

“她幫我擋酒，你冷臉。”

“她替你戴一下胸花，你也要當眾摘下來。”

“她只是想讓你配合拍個視頻，你就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江晚，你不就是怕她比你年輕，比你討人喜歡，怕她搶走顧**的位置嗎？”

“你這種惡毒，真的讓我惡心。”

我看著他，幾乎忘了身上的痛。

十年。

我陪他擠過地下室，陪他求投資，陪他熬過顧家**。

他胃出血那晚，是我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

他公司第一筆訂單，是我低聲下氣陪客戶喝到**才換來的。

他曾抱著我說：

“晚晚，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現在，他讓我在食人魚池里，給他的青梅下跪道歉。

我忽然笑了。

笑得胸口發疼，眼淚混著池水一起往下掉。

“做夢。”

顧淮安的臉色瞬間沉下去。

“好。”

他收回手。

“有骨氣，那你就在里面待著。”

沈月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

“淮安哥哥，嫂子好像真的很疼。”

“要不然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她看向我，聲音又軟又甜。

“嫂子，你喊一聲小月寶寶我錯了，我就讓淮安哥哥拉你上來。”

賓客們起哄。

“喊啊。”

“顧**，低個頭而已。”

“都流血了還嘴硬，真不識趣。”

我咬破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

“沈月。”

我盯著她。

“你最好祈禱我今天死在這里。”

“否則，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