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皇后娘親第十次難產后,彈幕說她是貴妃的生育工具
"這話聽不懂也沒事,長大就明白了。"
溫歲寧直起身子,笑容恢復成滿殿宮人都能看到的那種慈愛模樣,拍了拍我的頭。
素云領著我回到貴妃寢殿。
推開門,九個弟弟排成一排站在里面。
最大的六歲,最小的才兩歲,由乳母抱著。
看見溫歲寧進來,他們齊齊開口。
"母妃。"
溫歲寧笑著一個一個摸過去,揉揉這個腦袋,捏捏那個臉蛋。
彈幕飄起來。
笑死,九個孩子沒一個知道親媽是誰
女主寶寶不生娃看著就是顯年輕
三弟拉住溫歲寧的袖子,奶聲奶氣地問。
"母妃,為什么好久沒見到那個姨姨了?"
他說的那個姨姨,是我娘。
娘親每次生完孩子,會被恩準隔著簾子遠遠看一眼。
弟弟們以為簾子后面那個女人是宮里的尋常宮嬪。
溫歲寧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彎腰和三弟平視。
"那個姨姨身體不好,要休息很久很久。"
"以后就不來了哦。"
三弟懵懵懂懂地點了頭。
我站在角落,指甲掐進掌心。
以后就不來了。
她說得那么輕巧。好像我**命和殿里的燭火一樣,滅了就滅了,換一根便是。
溫歲寧這句話可太絕了,提前給孩子做心理建設
不愧是穿書大女主,步步為營
當晚,外祖父和外祖母進了宮。
不是來看娘親的。
是來給溫歲寧請安的。
外祖母穿著新裁的絳紫褙子,頭上比去年多了兩支金釵。她一進門就拉住溫歲寧的手,眼圈泛紅。
"歲寧啊,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玉引不爭氣,連累你操心。"
溫歲寧扶住她的手臂,聲音柔軟。
"老夫人客氣了,姐姐是為皇家綿延子嗣,怎么能說不爭氣呢。"
外祖母撇了撇嘴。
"什么綿延子嗣,說白了就是不中用,生了十個自己一個也養不住,全靠你費心。"
彈幕炸開了。
這是親媽能說出的話?
裴家當初送女兒進宮就是為了搭上皇帝這條線,現在皇后沒用了就轉頭舔貴妃,太真實了
賣完女兒賣外孫女,嘖嘖嘖
外祖父坐在上首,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開口。
"貴妃娘娘,老臣有一事相求。"
溫歲寧微微欠身。
"裴太傅請說。"
外祖父放下茶盞,目光掃過那排孩子,最后落在我身上。
"玉引既已病入膏肓,她身邊那個丫頭也該歸在貴妃名下了。"
"免得日后旁人說嘴,說這孩子無人教養。"
溫歲寧看了我一眼,沒有立即應聲。
外祖母倒是急了,湊上前低聲勸。
"歲寧,這丫頭雖笨了些,好歹也是公主,養在你名下日后聯姻也是你的一張牌。"
溫歲寧終于笑了。
"月兒本就養在臣妾宮中,名分上嘛,還是讓皇上定奪。"
她轉頭對我笑了笑,那笑和剛才在廊下同我耳語時一模一樣。
外祖父起身拱了拱手,又坐回去喝茶。
像做完了一樁普通的買賣。
我蹲在屏風后面,把臉埋進膝蓋里。
我想起去年冬天,娘親生完第九個弟弟,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個月。
外祖母來過一次。不是來看她的,是來催她趕緊養好身子,準備生第十個。
娘親當時靠在床頭,瘦得只剩骨架子。她看著外祖母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四個字。
"娘,我好累。"
外祖母翻了個白眼。
"累什么累?貴妃替你把孩子全養了,你就負責生,還有什么好累的?"
"要是連這點用都沒有,裴家當初何必送你進宮?"
娘親閉上了眼睛,一粒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被褥上,悄無聲息。
那天我就站在門外,看得清清楚楚。
可那時候我什么都不懂。
而今天,看著那些漂浮的冰冷文字,我終于懂了。
娘親從來不是一個人。
她是一件東西。一件用完就扔的東西。
我從屏風后站起來。
腿蹲麻了,腳底像扎了針,我咬著嘴唇一步一步挪到殿門口。
彈幕最后飄了一句。
這孩子的眼神不太對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