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劍直直穿透了我的虛影，沒有任何停頓。

只聽一聲悶響，熱血噴涌而出，濺了顧長淵滿臉。

踏雪的頭顱滾落在地，那雙馬眼里，還倒映著它曾拼死救過的主人的倒影，至死都沒閉上。

我跪在地上，發出無聲的嘶吼，看著那一地的紅，只覺得靈魂都被撕裂了。

“來人，”顧長淵抹去臉上的血跡，聲音冷酷，“將這**的骨頭剔出來，熬成安神湯，給清雪壓驚。”

當晚，暖閣里飄出濃郁的肉骨香氣。

我看著林清雪端著那碗骨湯，一邊吹著熱氣，一邊靠在顧長淵懷里撒嬌。

而顧長淵滿眼柔情地替她擦去嘴角的湯汁。

我的最后一點眷戀，終于在這碗骨湯里，被碾成了飛灰。

就在這夜，城外五十里的大營外，一騎快馬在暴雨中疾馳而至。

那是副將李錚買通了獄卒，拼著最后一口氣送出的絕密**。

送信的親衛連滾帶爬地沖進中軍大帳，將那方染滿黑血的布帛高高托起。

“老柱國，”親衛嗓音嘶啞，“將軍府生變，夫人被困火海，顧長淵不救，一尸兩命啊。”

大帳內，原本還在推演沙盤的老柱國身形猛地一晃。

十日后，將軍府前院張燈結彩，大擺筵席。

顧長淵為了彰顯對恩師之女的重視。

竟廣發請帖，要在今日當眾宣布收林清雪為平妻。

“微瀾太不懂事了，”他端坐在主位上，對著滿座賓客，語氣里帶著施舍，“我此舉，不過是對她的小懲大誡。

等她知錯了，自然會回來求我。”

林清雪穿著本該屬于我的正紅色誥命服，頭上戴著步搖，**地依偎在他身側。

滿座賓朋皆知顧長淵如今深得圣寵，誰也不敢多言半句，只得賠著笑臉飲下這杯荒唐的喜酒。

便在此時，將軍府那扇朱漆大門，忽地被一股巨力撞碎。

狂風卷著漫天的紙錢，倒灌進喜堂，吹滅了滿堂的紅燭。

馬蹄聲震顫著地面，我父親，大楚兵馬大元帥沈嘯，身披重孝，滿頭白發在風中狂舞，率領著三千白甲鐵騎，煞氣沖天地踏入了前院。

鐵騎正中，八名力士抬著一口黑沉沉的百年陰沉木冰棺。

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顧長淵見狀，勃然大怒。

他指著那口冰棺，語氣里滿是傲慢與不耐。

“岳父大人，微瀾不懂事也就罷了，您怎可跟著她一起胡鬧，竟帶棺材來沖撞清雪的喜宴。”

他冷哼一聲，負手而立，“趕緊讓她滾出來認錯，今日之事，我便不與她計較了。”

父親雙眼滴血，盯著眼前這個他曾視若親子的女婿，一字未發。

他拔出腰間御賜的金锏，狠狠抽在顧長淵的臉上。

顧長淵被打得凌空飛起，撞在喜堂的廊柱上。

滿堂賓客連大氣都不敢喘。

“顧長淵，”父親顫抖著雙手，一腳踢開那沉重的棺蓋，厲聲怒吼，“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就是你要她滾出來認錯的結發妻子。”

顧長淵捂著血肉模糊的臉，掙扎著爬起來，撲到棺材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