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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清單再無他
七天后,季清嵐從拘留所出來。
陽光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醫院,今天是她那個孩子下葬的日子。
然而,醫院卻告訴她:“顧**,您的那個胚胎組織,七天前就被一個叫顧朵的小女孩和她的父親取走了。”
季清嵐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瘋了一樣沖回別墅。
別墅里,顧朵聽見響動,興高采烈的走到樓梯口,卻在看見來人是季清嵐時,猛地頓住腳。
季清嵐不在意她的這些小動作,三兩步沖上樓梯,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抖:“我的孩子呢?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顧朵嫌棄的后退一步,在聽請季清嵐的話后露出了一個天真又惡毒的笑。
“你說那個小肉團啊?”
“我拿去給爸爸熬湯了呀,就是前幾天爸爸熬給我媽**那碗安神湯。”
“醫生說那個最補身體了,媽媽喝了,跳舞才會更有力氣。”
季清嵐猛地僵住,而后狠狠搖頭:“不對,你騙我,那明明是個女胎......”
“噢,”顧朵恍然大悟道,“那個標簽啊,是爸爸怕你找麻煩,特意改的,你不知道么?”
轟!
季清嵐只覺被雷劈了般,腦海里瘋狂回放著顧時嶼那天的說得話。
他說“再怎么樣,那也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舍得用他入藥?”
他說得那樣認真,她還真的信了。
結果,這一切不過是一場騙局!
“啊——”
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了別墅的寧靜。
見她這樣瘋狂,顧朵嚇得連連后退兩步,還沒走遠,房里的阮芷不知何時出來了,她一瞥,余光看見那道清峻的身影時,猛地抬手——
下一秒,顧朵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啊!媽媽!”
“朵朵!”
剛從公司回來的顧時嶼揪著樣目睹了“季清嵐推顧朵”。
他目眥欲裂,三兩步抱住昏迷的顧朵。
“季清嵐!”顧時嶼怒吼出聲,雙眼死死地剜著季清嵐。
阮芷適時跑了出來,用力給了季清嵐一巴掌。
“半個月前朵朵是不小心推了你導致你流產,我知道你懷恨在心,但你也不能下這么狠的手啊!她才五歲啊!”
季清嵐站在原地,看著這對演得天衣無縫的母女,險些氣笑:“我沒有推她,我季清嵐再怎么樣也不可能對一個小孩下手......”
“不是你還能是誰?”顧時嶼冷厲地打斷她,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阿芷是朵兒的親生母親,她會傷害自己的女兒嗎?”
“就你這樣蛇蝎心腸,我看那個孩子沒來到這個世上也是幸運!”
這話像一根毒針,狠狠扎進季清嵐的心里,她凄厲的笑出聲:“是,他是幸運的。”
“但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有你這么一個是非不分、偏聽偏信的父親。”
“一想到我的孩子要繼承你這樣糟糕愚蠢的基因,我就替他可悲可嘆!”
“顧時嶼,你根本不配為人父!”
“你!”顧時嶼被她這番凄厲的話刺得心頭一梗,怒火燒得更旺。
“十五級臺階。”他冷冷開口,對著一旁嚇得瑟瑟發抖的傭人下令。
“把她給我從這里推下去,九十九次。”
“一次都不能少。”
傭人們面面相覷,不敢上前。
“我的話,你們聽不懂?”顧時嶼不容置喙的開口。
阮芷假惺惺地拉住他:“時嶼,別這樣,會出人命的......”
“她推朵兒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會出人命!給我上!”
吩咐完傭人,他馬不停蹄的抱起顧朵往醫院去。
幾個傭人只好上前,用力架住季清嵐:“**,對不住了......”
季清嵐沒有掙扎,甚至沒有再看那扇即將關閉的大門一眼。
第一次,她被重重推下,骨頭撞在堅硬大理石上的聲音,沉悶又清晰。
第二次,額角磕破,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下。
......
第十次,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意識在清醒和模糊間反復拉扯。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最后一次滾落時,她像個破敗的布娃娃,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
傭人早已散去,偌大的別墅,死一般寂靜。
手機在口袋里固執地振動著。
季清嵐用盡全身力氣,拖著殘破的身體,一點一點,爬向那扇門。
別墅外,一束明亮的車燈劃破了黑暗。
車門打開,一個優雅的中年女子探出頭來,看到她的瞬間,眼眶通紅。
“清嵐......”
看清來人,季清嵐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而后她扶著門框,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那束光。
每走一步,身后都留下一串蜿蜒的血跡。
終于,她坐進了車里。
“老師,我們走吧。”
“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