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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人生清單再無他
電話那頭很快確定了地址,但表示墓地要一周才能辦好交接手續。
季清嵐應下了。
也好,待她的孩子能夠長眠地下后,自己也可以安心的奔赴自己的道路。
掛了電話,季清嵐再沒了半分睡意,身體的疲憊和精神上的清明在拉扯,讓她頭痛欲裂。
她索性起身,換了身衣服,坐到了天亮,然后開車去了顧時嶼的公司。
既然決定重返舞臺,那就早點離職,騰出時間來修養鍛煉。
人事部經理有她的人事檔案,看到她的辭職申請,有些意外,但還是一板一眼的表示:“離職需要一周的交接時間。”
季清嵐不好再說什么,便先回到自己的工位。
才剛走近,她就看到那熟悉的場景——
她薄薄的工位隔板上,已經被五顏六色的便利貼鋪滿,像一塊打了補丁的破布。
上面全是同事留言,吩咐她做的各種雜事。
“清嵐,來了正好。”一個男同事看見她,想也不想地將自己的馬克杯塞到她手里,“幫我沖杯咖啡,不加糖。”
季清嵐看著手里的杯子,忽然有些想笑。
三年前,她因為始終無法突破黑天鵝的精神內核,舞蹈事業陷入瓶頸,才選擇來到顧氏集團,做一名普通的行政助理。
她本著與人為善的想法,幫同事們分擔一些雜事,卻沒想到,這些善意最后都變成了理所當然。
她成了所有人的便利貼女孩,一個任人使喚的雜工。
想到這,季清嵐毫不猶豫地將咖啡杯放回男同事的桌上。
不僅如此,她伸出手,將隔板上那些刺眼的便利貼,一張,一張,全部撕了下來,揉成一團,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
動作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
被拒絕的男同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堪地僵在原地。
旁邊一個女同事見狀,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這是怎么了?是不是顧總的前妻回來了,刺激到你了?”
“也是,舔了這么多年,連個名分都沒有,現在正主回來了,可不得鬧點脾氣。”
那男同事像是恍然大悟,鄙夷地上下掃了她一眼。
季清嵐剛流產,小腹還未完全消下去,這幾年為了舒適,她穿的也是寬大的連衣裙。
男同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笑一聲:“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也不看看自己現在這副樣子,還學人家阮芷小姐說自己是跳芭蕾出身,你能跳什么?胖天鵝?”
“你啊,連阮小姐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還妄想勾引顧總,真是異想天開。”
無情的嘲諷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扎在季清嵐心上。
這些年,顧時嶼在任何場合都不肯公開她。
她不是沒有抱怨過:“在朵兒的學校里,你不承認,怕給朵兒帶去影響,這就算了,為什么在公司也不行?”
“朵兒又不在公司上班?!”
顧時嶼總是按著額角,不耐煩的斥責:“你就這么迫不及待的用顧**的身份在公司作威作福?”
“還是說你季清嵐就是為了顧**這個身份嫁給我?”
季清嵐百口莫辯,只好愈發的對他好來證明自己并非別有用心。
于是,所有人都把她當成一個不知廉恥,妄圖攀上高枝的舔狗,明里暗里地笑話她。
昔日的非議與今天**裸的嘲笑,讓季清嵐再憋不住胸中的郁氣,憤然開口:“我才不是什么舔狗,我是顧時嶼明媒正娶的顧**!”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辦公室的每個角落。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似的表情看著她。
下一秒,一道冰冷清冽的男聲,在辦公室門口響起。
“我怎么不知道,我再婚了。”
是顧時嶼。
他不知何時站在那里,面無表情,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
辦公室里原本僵住的氣氛瞬間松懈,緊接著,是再也壓抑不住的,更加大聲的嘲笑。
“誰不知道顧總對前妻的專情和長情,也就季清嵐發癔癥,得不到就造謠!”
“就是就是,真是精神病,不行就去醫院好吧,別碰瓷顧總和阮芷的cp!”
譏諷聲如潮水般漫來,顧時嶼不僅沒有制止,反而冷冷地掃了季清嵐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丑。
“季助理,看來你還沒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從今天起,你給辦公室所有人打一個月雜,好好反省。”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沒有半分停留。
所有人都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著季清嵐。
那些剛剛被她撕下的便利貼,又被一張張地重新貼了回來,甚至變本加厲,有人直接將便利貼貼在了她的頭發上,她的衣服上。
尤其是剛才那個被她拒絕的男同事,更是囂張地把馬克杯重新塞進她懷里,語氣里滿是戲謔。
“請吧,總裁夫人——哦不,季助理。”
“哈哈哈哈!”
整個辦公室,都充斥著刺耳的哄堂大笑。
季清嵐知道,此刻任何爭辯都沒有意義。
反正,只有一周了。
她深吸一口氣,抱著那只咖啡杯,沉默地走進了茶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