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北宋快穿：國公府的紈绔有點(diǎn)邪
庫房虧空怒杖奴（上）------------------------------------------，趙無賴就醒了。，是被疼醒的。后腦勺的傷口在夜里發(fā)了脹，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拿小錘子在他枕骨上敲。，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枕面上有秋桃白天曬過的太陽味。。，是推。院門沒閂，被人從外面推開，門軸干澀地叫了一聲。。。兩個人的步子，一個沉一個輕。沉的那個落地有聲，靴底是硬的；輕的那個碎碎的，布底鞋擦著青磚地走。“七郎君還沒起？”沉的那個開口了。“還、還沒。”秋桃的聲音，從廊下傳過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去叫。老爺傳話，讓七郎君辰時去庫房點(diǎn)驗(yàn)。”。腳步聲往正屋這邊來了。。窗外天光還青著，院子里那棵石榴樹的輪廓剛剛從夜色里浮出來，枝椏上掛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郎君，老爺傳話，辰時讓您去庫房點(diǎn)驗(yàn)。”，拉開門。秋桃站在門口，頭發(fā)還散著，手里端著一盆溫水。
她額頭上昨天磕破的地方結(jié)了一層薄痂，暗紅色的，像一片碎石榴花瓣貼在皮膚上。
“庫房？”趙無賴接過水盆，“點(diǎn)什么驗(yàn)？”
“婢子不知。”秋桃低下頭，“來傳話的是老爺院里的趙安，他說老爺昨晚發(fā)了脾氣，把庫房的鑰匙從錢管家那兒收回來了。”
趙無賴撩水的手頓了一下。
昨晚他撕了賬本。今早庫房鑰匙就換了手。
快。太快了。
他捧起水潑在臉上。四月的井水還帶著涼意，從指縫里淌下去，順著下巴滴到衣襟上。他連潑了三把，然后抬起頭，水珠從眉骨往下滾。
“趙安還說了什么？”
“他說……”秋桃的聲音低下去，“老爺讓您去點(diǎn)驗(yàn)，大娘子那邊也派了人。是周嬤嬤。”
趙無賴拿布巾擦臉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把布巾搭回盆邊，甩了甩手上的水。
“知道了。”
辰時差一刻，趙無賴站在國公府庫房門口。
庫房在后院的西北角，單獨(dú)一個院落。院墻比別處都高出一截，墻頭上嵌著碎瓷片，被晨光照得亮閃閃的。
院門是兩扇鐵皮包木的門板，門環(huán)上掛著一把銅鎖，鎖身有巴掌大。
趙安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他是趙國公身邊的長隨，四十出頭，瘦長臉，眉毛很淡，說話的時候習(xí)慣把眼皮垂下來，不跟人對視。
旁邊站著周嬤嬤。
她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褙子，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髻上別著一根銀扁簪。看見趙無賴走過來，她嘴角往上牽了牽，算是笑。
“七郎君來得早。”
趙無賴沒接話。他看著那把銅鎖。
趙安從袖子里掏出一把鑰匙。鑰匙是新的，銅面上還有銼刀的紋路，齒口亮锃锃的，沒沾過油泥。
新鎖。新鑰匙。
昨晚剛換的。
鑰匙**鎖孔，擰了兩圈，鎖舌彈開的聲音又脆又響。趙安推開門，兩扇鐵皮門板朝里打開，門軸灌過油，一點(diǎn)聲音都沒有。
庫房里面的氣味涌出來。
樟腦。霉。陳年木料。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又甜又悶的味道，像是東西在黑暗里放得太久，自己發(fā)酵出來的。
趙無賴邁過門檻。
庫房很大，比他在外院住的屋子大出三倍不止。靠墻立著一排到頂?shù)哪炯埽殖闪舜蟠笮⌒〉母褡樱總€格子上都貼著簽條。
中間的空地上堆著箱子，樟木箱、紅漆箱、藤編箱，摞得高高低低。
趙安捧著一本冊子跟在他身后，邊走邊念。
“東墻第一架，上三層——越窯青瓷六件。官窯白瓷四件。定窯刻花碗八只。”
趙無賴抬頭看了一眼。
架子上空的。
格子里只有一層灰。灰上有瓷器底足留下的圈印，一圈套一圈，像樹的年輪。東西被搬走的時間不長，灰還沒落勻。
趙安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東墻**層——銅胎掐絲琺瑯香爐一對。紫銅暖手爐三只。銀燭臺五對。”
趙無賴走過去。
架子上放著一只暖手爐。只有一只。銅面上長了綠銹，爐蓋上的鏤空花紋被銹堵住了大半。
簽條上寫著“紫銅暖手爐三只”。
少了兩只。
趙安翻了一頁冊子，繼續(xù)念。
“西墻第二架——錦緞二十匹。云錦六匹。蜀錦八匹。宋錦四匹。”
趙無賴轉(zhuǎn)頭看西墻。
架子上堆著布匹，摞得倒是滿的。他走過去，伸手捏住最上面那匹錦緞的邊角，往外一抽。
錦緞從架子上滑出來一截。
只有一截。
后半截是卷起來的粗麻布，染了顏色，從側(cè)面看和錦緞的厚度差不多。但手感不對——錦緞是滑的涼的，粗麻布是澀的糙的。
趙無賴把錦緞塞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趙安。”
“在。”
“冊子上記的，是賬房謄抄過來的，還是你現(xiàn)點(diǎn)的？”
趙安垂著眼皮：“回七郎君，是老奴昨晚照著舊冊謄的。庫房鑰匙今早才交到老奴手里，還沒來得及點(diǎn)。”
“舊冊誰管的？”
“錢管家。”
趙無賴點(diǎn)了點(diǎn)頭。
周嬤嬤站在門口，一直沒進(jìn)來。她背對著晨光，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趙無賴注意到她的手——
兩只手交疊著搭在腹部，右手拇指一下一下地**左手虎口。搓得不快，但一直在搓。
趙無賴收回目光，往庫房深處走了幾步。
最里面靠墻的地方，蹲著兩個人。
是兩個家奴。一個年紀(jì)大些，五十出頭，頭發(fā)花白，蹲在地上縮成一團(tuán)，像一只曬干的蝦。
另一個年輕，二十來歲，寬肩厚背，蹲著也比旁人高出一截。
兩個人面前擺著一本冊子、一支禿筆、一方干了的硯臺。
出入庫的登記冊。
趙無賴走過去。
冊子攤開著，翻到最近的一頁。上面記著最近一次出庫——三月初九，取出云錦兩匹，領(lǐng)用人是“大娘子院”。
往前翻。二月初六，取出越窯青瓷兩件，領(lǐng)用人還是“大娘子院”。
再往前。正月十二，取出紫銅暖手爐兩只。領(lǐng)用人還是那四個字。
趙無賴把冊子合上。
“你們倆，守庫房守了多久？”
年長的那個抬起頭，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回七郎君，老奴劉大，守了十一年。這是老奴的兒子劉石頭，守了三年。”
“十一年。”趙無賴蹲下來，把冊子放在地上，“這庫房里的東西，少了多少？”
劉大的臉色變了。不是變白，是變灰，像灶膛里冷透了的灰。
“七、七郎君……老奴不知道您說什么……”
“不知道？”
她額頭上昨天磕破的地方結(jié)了一層薄痂，暗紅色的，像一片碎石榴花瓣貼在皮膚上。
“庫房？”趙無賴接過水盆，“點(diǎn)什么驗(yàn)？”
“婢子不知。”秋桃低下頭，“來傳話的是老爺院里的趙安，他說老爺昨晚發(fā)了脾氣，把庫房的鑰匙從錢管家那兒收回來了。”
趙無賴撩水的手頓了一下。
昨晚他撕了賬本。今早庫房鑰匙就換了手。
快。太快了。
他捧起水潑在臉上。四月的井水還帶著涼意，從指縫里淌下去，順著下巴滴到衣襟上。他連潑了三把，然后抬起頭，水珠從眉骨往下滾。
“趙安還說了什么？”
“他說……”秋桃的聲音低下去，“老爺讓您去點(diǎn)驗(yàn)，大娘子那邊也派了人。是周嬤嬤。”
趙無賴拿布巾擦臉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把布巾搭回盆邊，甩了甩手上的水。
“知道了。”
辰時差一刻，趙無賴站在國公府庫房門口。
庫房在后院的西北角，單獨(dú)一個院落。院墻比別處都高出一截，墻頭上嵌著碎瓷片，被晨光照得亮閃閃的。
院門是兩扇鐵皮包木的門板，門環(huán)上掛著一把銅鎖，鎖身有巴掌大。
趙安已經(jīng)在門口等著了。他是趙國公身邊的長隨，四十出頭，瘦長臉，眉毛很淡，說話的時候習(xí)慣把眼皮垂下來，不跟人對視。
旁邊站著周嬤嬤。
她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褙子，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髻上別著一根銀扁簪。看見趙無賴走過來，她嘴角往上牽了牽，算是笑。
“七郎君來得早。”
趙無賴沒接話。他看著那把銅鎖。
趙安從袖子里掏出一把鑰匙。鑰匙是新的，銅面上還有銼刀的紋路，齒口亮锃锃的，沒沾過油泥。
新鎖。新鑰匙。
昨晚剛換的。
鑰匙**鎖孔，擰了兩圈，鎖舌彈開的聲音又脆又響。趙安推開門，兩扇鐵皮門板朝里打開，門軸灌過油，一點(diǎn)聲音都沒有。
庫房里面的氣味涌出來。
樟腦。霉。陳年木料。還有一種說不清的、又甜又悶的味道，像是東西在黑暗里放得太久，自己發(fā)酵出來的。
趙無賴邁過門檻。
庫房很大，比他在外院住的屋子大出三倍不止。靠墻立著一排到頂?shù)哪炯埽殖闪舜蟠笮⌒〉母褡樱總€格子上都貼著簽條。
中間的空地上堆著箱子，樟木箱、紅漆箱、藤編箱，摞得高高低低。
趙安捧著一本冊子跟在他身后，邊走邊念。
“東墻第一架，上三層——越窯青瓷六件。官窯白瓷四件。定窯刻花碗八只。”
趙無賴抬頭看了一眼。
架子上空的。
格子里只有一層灰。灰上有瓷器底足留下的圈印，一圈套一圈，像樹的年輪。東西被搬走的時間不長，灰還沒落勻。
趙安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東墻**層——銅胎掐絲琺瑯香爐一對。紫銅暖手爐三只。銀燭臺五對。”
趙無賴走過去。
架子上放著一只暖手爐。只有一只。銅面上長了綠銹，爐蓋上的鏤空花紋被銹堵住了大半。
簽條上寫著“紫銅暖手爐三只”。
少了兩只。
趙安翻了一頁冊子，繼續(xù)念。
“西墻第二架——錦緞二十匹。云錦六匹。蜀錦八匹。宋錦四匹。”
趙無賴轉(zhuǎn)頭看西墻。
架子上堆著布匹，摞得倒是滿的。他走過去，伸手捏住最上面那匹錦緞的邊角，往外一抽。
錦緞從架子上滑出來一截。
只有一截。
后半截是卷起來的粗麻布，染了顏色，從側(cè)面看和錦緞的厚度差不多。但手感不對——錦緞是滑的涼的，粗麻布是澀的糙的。
趙無賴把錦緞塞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趙安。”
“在。”
“冊子上記的，是賬房謄抄過來的，還是你現(xiàn)點(diǎn)的？”
趙安垂著眼皮：“回七郎君，是老奴昨晚照著舊冊謄的。庫房鑰匙今早才交到老奴手里，還沒來得及點(diǎn)。”
“舊冊誰管的？”
“錢管家。”
趙無賴點(diǎn)了點(diǎn)頭。
周嬤嬤站在門口，一直沒進(jìn)來。她背對著晨光，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趙無賴注意到她的手——
兩只手交疊著搭在腹部，右手拇指一下一下地**左手虎口。搓得不快，但一直在搓。
趙無賴收回目光，往庫房深處走了幾步。
最里面靠墻的地方，蹲著兩個人。
是兩個家奴。一個年紀(jì)大些，五十出頭，頭發(fā)花白，蹲在地上縮成一團(tuán)，像一只曬干的蝦。
另一個年輕，二十來歲，寬肩厚背，蹲著也比旁人高出一截。
兩個人面前擺著一本冊子、一支禿筆、一方干了的硯臺。
出入庫的登記冊。
趙無賴走過去。
冊子攤開著，翻到最近的一頁。上面記著最近一次出庫——三月初九，取出云錦兩匹，領(lǐng)用人是“大娘子院”。
往前翻。二月初六，取出越窯青瓷兩件，領(lǐng)用人還是“大娘子院”。
再往前。正月十二，取出紫銅暖手爐兩只。領(lǐng)用人還是那四個字。
趙無賴把冊子合上。
“你們倆，守庫房守了多久？”
年長的那個抬起頭，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回七郎君，老奴劉大，守了十一年。這是老奴的兒子劉石頭，守了三年。”
“十一年。”趙無賴蹲下來，把冊子放在地上，“這庫房里的東西，少了多少？”
劉大的臉色變了。不是變白，是變灰，像灶膛里冷透了的灰。
“七、七郎君……老奴不知道您說什么……”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