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肉痛壓了回去。
回家之后，我關上臥室門，給陳真真發了條消息。
"簽完了。她拿筆那個速度，連內容都沒細看第二遍。"
陳真真回了一條語音，我把手機貼在耳邊聽。
"意料之中。**的人最怕你反悔，恨不得一秒鐘把好處鎖死。合同**頁第七條和第八條，她這輩子都不會想到去看的。等公證書下來，她就徹底上了套。"
"接下來呢？"
"等。別急。現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繼續當你的好嫂子。"
接下來一周，我照常做飯、拖地、洗衣、買菜。
劉桂蘭搬回了自己家，因為周倩訂婚宴的事要操持。兩家要合辦一桌酒席，雖然不是正式婚宴，但劉桂蘭堅持要把排場搞起來。
"倩倩的訂婚宴必須體面。我已經跟鳳鳴大酒店訂了二十桌。浩然家那邊十桌，咱家十桌。"
二十桌，一桌最少兩千。酒水、布置、喜糖另算。劉桂蘭手里沒那么多錢。
果然，周五晚上周正給我打電話。
"媳婦，訂婚宴的事你也上上心。我媽說錢不夠，酒水和喜糖你先墊一下，回頭從鋪子的租金里扣。"
我頓了一下。
"鋪子已經過戶給倩倩了。"
"那，就先從咱們的存款里出唄。以后再說。你跟我媽別太計較。"
"咱們存款卡在**那。你跟她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你手里不是還有上個月的生活費剩余嗎？先湊湊。"
上個月生活費三千塊，除去菜錢水電煤，還剩不到八百。
"不夠。"
"那你想想辦法吧。我在外面也不容易，工地上天天風吹日曬的。"
他說完沒等我回答就掛了。
我站在陽臺上，手機屏幕暗下去。樓下傳來小孩打鬧的笑聲。
這些年我往這個家里填了多少錢，從來沒人算過。
我媽給我的鋪子已經給出去了。周正的工資卡在婆婆手里。我的存款在結婚頭兩年就已經被各種名目掏空了。現在我手上全部的現金，除了每月三千塊買菜錢，還有一張定期存折。
那張存折上有七萬。是我瞞著所有人，用鋪子租金一點一點截留下來的。每個月存一千到兩千，存了三年。
這是我最后的底牌之一。
這筆錢，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周末，周倩來了。不是一個人，是帶著張浩然的媽媽孫麗華。
孫麗華五十出頭，燙著一頭精致的卷發，戴著翡翠鐲子。進門就四下打量我的房子，從客廳到廚房掃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陽臺的綠植上。
"這房子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凈。"
周倩給她倒茶，回頭對我說："嫂子，這是浩然**。訂婚宴的事還得你幫忙操持操持，你最細心了。"
孫麗華坐在沙發上，翹著腿喝茶，打量我的眼神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你就是倩倩嫂子？聽說那個步行街的鋪子是你讓給倩倩的？"
"嗯。"
"挺大方的嘛。"她語氣里有夸獎，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滿意，就好像我做了一件本來就該做的事。
"不過我先說清楚，"孫麗華放下茶杯，"鋪子雖然寫了倩倩的名字，但將來萬一他們小兩口有什么事，這鋪子可不能算婚前財產。最好結婚前做個公證，注明是雙方共同財產。"
周倩在旁邊急了："媽，那不是我嫁妝嗎？怎么成共同財產了？"
"傻孩子，這叫保障。萬一以后有什么變故呢？"
兩人在我家沙發上就著這個話題拉扯了半小時。
我從頭到尾沒插一句嘴。
直到孫麗華突然轉向我："嫂子，你看這事你幫忙勸勸倩倩？"
我低頭喝水。
"這是你們兩家的事。我一個嫂子管不了。"
孫麗華臉上閃過一絲不悅。
周倩趕緊圓場："嫂子臉皮薄，這種事不好開口。媽你別為難她了。"
孫麗華哼了一聲，沒再說什么。走的時候從包里掏出一盒點心放桌上，像是施舍一樣。
"嫂子辛苦了，改天訂婚宴上坐一桌。"
門關上之后，我把那盒點心打開看了看。某品牌的蛋黃酥，超市里賣四十八一盒。
我拿了一塊咬了一口。
甜得齁嗓子。
公證書下來那天，周倩親自去取的。
她拿到公證書的那一刻，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配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