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筒。
「賬冊呢？」
我說：「沒帶**。」
她停了手。
「你連我也防？」
「防的是你府里的人。」
屏風外安靜了片刻。
謝扶鳶把箭筒放下。
「我府里有沈家眼線？」
「不止沈家。」
醫官縫完最后一針，收拾藥箱出去。
謝扶鳶繞過屏風，看著我。
「你眼前那些灰字，還在嗎？」
我抬頭。
她怎么知道？
謝扶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三日前我夢見一卷話本，里面寫我會因為你殺了姜聞月，被皇伯父廢為庶人?！?br>「夢醒后，我眼前也多了一些字?！?br>灰字像被戳中，忽然變得稀疏。
她怎么也能看見。
不對，她只是惡毒女配，不能知道劇情。
我問：「你看見什么？」
她學著那些字的語氣。
「說我跋扈，說我愛而不得，說我會逼你娶我?！?br>顧長纓在門口沒忍住。
「這不是挺準的嗎？」
謝扶鳶抓起藥碗就砸過去。
顧長纓接住藥碗，賠笑。
「郡主手穩，藥沒灑?！?br>謝扶鳶懶得理他。
她看著我，語氣很認真。
「沈臨舟，話本里寫你是會害死所有人的惡毒男配?！?br>「我不信?！?br>我問：「為什么？」
她從袖中拿出一枚舊玉佩。
那是我四年前離京前給她的。
「因為話本里沒有寫，你在黑沙口斷糧十七日，把自己的馬殺了分給傷兵?！?br>「也沒有寫，你把軍功讓給死人，只為了讓他們家里多領一份撫恤?！?br>「更沒有寫，沈家那群人每年拿著你的名義領賞，卻連***牌位上的灰都不擦?！?br>她把玉佩放到我掌心。
「它只寫你壞，不寫他們怎么逼你壞。」
我收攏手指。
灰字在邊緣顫動。
惡毒郡主被蠱惑了。
她后面一定會付出代價。
謝扶鳶抬頭看那些字。
「讓它們寫?！?br>「我倒要看看，誰給誰代價?！?br>第二日入宮前，沈澈跪在郡主府外。
他穿著單薄青衣，身邊只帶了一個小廝。
百姓圍了一圈。
灰字也圍了一圈。
男主好慘，為了哥哥跪到郡主府門口。
惡毒男配躲在里面裝死。
女主快來抱抱他。
謝扶鳶站在門內，問我：「見嗎？」
我披上外袍。
「見?！?br>門一開，沈澈就抬起頭。
他眼下有烏青，聲音沙啞。
「兄長，我來賠罪?！?br>百姓議論聲響起來。
「這不是沈二公子嗎？」
「聽說沈大將軍一回來就要奪他官位?！?br>「二公子心善，還親自來賠罪?！?br>沈澈膝行兩步，把一封信舉過頭頂。
「四年前的婚事，是我對不住你?！?br>「聞月病得厲害，姜家逼得急。她若不嫁，名聲就毀了?！?br>「我只是想保住她。」
我看著那封信。
「你想保住她，所以用我的名字寫退婚書？」
沈澈眼圈立刻紅了。
「兄長，退婚書是我寫的?？晌耶敃r沒辦法?！?br>人群中有人嘆氣。
「二公子都認了，沈將軍也該消氣了?！?br>「打仗的人心硬。」
灰字刷得飛快。
男主終于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了。
他太善良了，明明都是姜家逼的。
我問：「姜家逼你什么？」
沈澈抬頭。
「逼我娶聞月?！?br>「誰逼的？」
「姜太傅?！?br>「姜太傅用什么逼你？」
沈澈卡住。
謝扶鳶站在我身后，手里捏著一把瓜子。
她嗑了一顆。
「說啊。姜太傅是拿刀架你脖子上，還是拿女兒名聲求你救命？」
沈澈咬牙。
「郡主何必咄咄逼人?！?br>謝扶鳶把瓜子殼丟進小碟。
「我只問一句，你就覺得逼人?！?br>「你們拿一封退婚書逼沈臨舟四年，怎么不嫌難看？」
人群里有個賣豆腐的婦人小聲說：「也是，退婚總有緣由吧。」
沈澈馬上看向她。
那婦人縮了縮脖子。
我說：「顧長纓?！?br>顧長纓把一塊木牌丟到沈澈面前。
木牌上刻著黑沙口糧倉的封印。
沈澈臉色一瞬發白。
我問：「認得嗎？」
「不認得?！?br>「四年前，你拿這塊牌子到兵部，說我失聯，沈家愿替我接收邊糧?！?br>沈澈聲音發抖。
「我沒有?！?br>「你當然沒有親自去。」
我走**階。
「去的是你身邊這個小廝。」
小廝撲通跪下。
「大公子，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