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唬一下。"
"不會真的——"
"我知道。"
我彎腰撿起手機。屏幕裂了一條紋，從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像一道閃電。
"回去吧。婚禮趕不上了。"
身后，那輛銀灰色轎車的引擎發動了。顧衍離開了。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道歉。
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
林歆晚開車，兩只手搭在方向盤上，十點十分的標準姿勢。車載音響放著什么歌，聲音很低，聽不清歌詞。
我扭頭看窗外。路邊的梧桐樹正在掉葉子，枯**的樹葉貼在人行道的灰色磚面上。
十七分鐘。
到家了。
她熄火，沒有立刻下車。
"宴文。"
我的手已經搭在車門把手上了。
"婚禮的事，我重新安排。定金賠了就賠了。這次我保證——"
"你保證幾次了？"
車內的空氣凝固了。
我推開車門，踩在地面上。膝蓋有一點發軟，大概是剛才站太久了。
上樓。開門。換鞋。
我走進臥室，把衣柜最底層那個靛藍色相冊拿出來。
碎片已經被我重新裝回了塑封袋里。指甲蓋大小的碎片堆在一起，像一袋彩色的紙屑。
打開手機備忘錄。
三年來的每一次"意外"，我都記了。
2021年3月14日：白***節約會，顧衍把她車輪胎扎了，她修車用了三小時，約會取消。
2021年6月2日：我的生日蛋糕被換成**罐頭。
2021年11月19日：公司年會，顧衍在停車場攔她的車吵了四十分鐘，我在路邊站到手指凍得沒知覺。
2022年1月8日：我攢了八個月買的限量手辦被摔碎。
一共四十七條。
最新一條是今天。
2024年4月6日：第二次婚禮被毀。她用刀威脅我不準報警。
我把手機鎖屏，放在枕頭旁邊。
然后拿起床頭柜上那張驗孕報告單。
HCG值4372。
數字印在白紙上，黑色字體，清晰到冷酷。
門外傳來她的腳步聲。
"宴文，我煮了粥。你出來吃點東西。"
我把報告單放回原處。
"不餓。"
腳步聲停了。
第二天。
林歆晚出門前在冰箱門上貼了一張便簽紙。橙色的，邊緣有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