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知道，在外婆家，我是外人。
同一屋檐下，表哥吃肉，我喝湯。
表哥犯錯，我道歉。
我以為我已經習慣了，直到高考那天早上，我發現準考證不見了。
問遍全家，最后是表哥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
「奶奶說你學習太好，把我的運氣都吸走了。讓你今年別考，明年再說。」
「反正你是女的，讀那么多書，也是替別人家培養的。」
我聽完，沒有哭。
只是在心里默默記下來。
欠我的，遲早一筆一筆還回來。
1
聽完林耀祖那句話，我的內心毫無波瀾，反而氣笑了。
我從小房間走出去，客廳里，外婆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電視開著，聲音很大，整個人一副悠閑得很的樣子。
她看見我走出來，連眼皮都沒抬。
我走到她面前，站定，盯著她一字一句：
「外婆，我準考證呢？」
她慢悠悠地吐了顆瓜子皮，斜了我一眼，隨后又將目光落在電視上，漫不經心地說道：
「什么準考證？不知道。」
我死死攥住垂在褲腿邊的雙手，隨后壓住內心的憤怒，語氣平靜：
「林耀祖說了，是你拿的。」
她往茶幾上磕了磕瓜子殼，不慌不忙地瞪了我一眼：
「他亂說什么？小孩子的話你也信？」
我死死盯著她，語氣更加平靜：
「外婆，今天是高考。你清楚的。」
大概是被我這眼神盯得煩了，她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扔，直接站起來，手指指著我的鼻子就開始嚷：
「是！就是我拿的！怎么了？你難不成想把我老婆子抓起來嗎？」
「我養你這么多年，讓你把運氣勻一點給你哥，有什么問題？他是我們林家唯一的男丁！你一個遲早嫁出去的賠錢貨，讀那么多書又怎樣，最后還不是給別人家做貢獻！」
這些話，我從小到大聽了不知道多少遍。
那時候我人微言輕，只能忍，可是面臨高考，我的人生大事，我不想忍了。
思此，我沒了耐心，直截了當地說道：
「把準考證還給我。」
她揚起下巴，吊梢眉透露著得意和不屑：
「還？我早上當垃圾扔了！」
「你要去找的話，就自己去垃圾堆里找吧！」
我聽著她的話，心里那根本來就快斷了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我沒想到她竟然想毀掉我的前途到這個地步！
我渾身顫抖，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你……」
「行了行了，少廢話。」
她擺擺手，坐回沙發，重新抓起一把瓜子，漠不關心地說道：
「今年你就別考了，明年再說，天塌不了。」
她說得那么輕巧，好像毀掉我十二年苦讀，跟扔一張廢紙沒什么區別。
我站在那里，盯著她側過去、不再看我的臉，沒再開口。
因為我知道，說什么都沒用了。
2
我轉身，往門口走。
就算沒有準考證，我也要去考場。
我要去求老師，求監考官，求任何一個能幫我的人。
我不能就這么完了。
我的手剛碰上門把手，就被人從后面撞開。
林耀祖不知道什么時候從走廊里出來，整個人直接把我頂到一邊，身體堵死了門口。
他俯視著我，嘴角帶著嘲笑：
「你不會還想去高考搶我的福報吧？」
「我就知道你這個死丫頭賊心不死！」
我惡狠狠地看著面前這個既得利益者，眼神冰冷，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你自己成績不好，就拿我搶了你的福報做說辭，你不覺得可笑嗎？」
他聽到我這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狗，高高地揚起手，重重地甩了一巴掌在我的臉上：
「你個賤丫頭別給臉不要臉！」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捂著被打腫半邊臉，感覺口腔里還彌漫著血腥氣，氣得沖上去推他。
可他比我高出一個腦袋，身上全是肉，我使出全身力氣，他站在那里紋絲不動，還往后退了半步把我擠回去。
外婆從沙發上站起來，拍著手為他喝彩：
「耀祖干得好！」
然后她走到門邊，從圍裙兜里掏出一把黃銅鑰匙，當著我的面，把大門從內側反鎖了，再把鑰匙攥進手心，放進了衣服口袋里。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語氣里充滿警告：
「今天你哪都別想去！」
我看著那個口袋，心里清楚，今天他們是鐵了心要把我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