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渣夫嫌親骨肉拖累將他活活凍死,我捧著骨灰去喝他喜酒
他站在角落里,手里端著一壺熱水,一直在看我。
不對,他看的還是我的手。
我下意識把右手虎口的疤痕藏到桌布底下。
服務生猶豫了一下,端著熱水走過來,彎腰給我倒了一杯。
他倒得很慢,趁低頭的時候,飛快地小聲說了一句:"宋女士,您需不需要幫忙?"
他知道我的名字。
我抬頭看他,他大概二十出頭,方臉,下巴上有顆痣。我不認識他。
"你怎么知道我是誰?"
他直起身子,端著水壺后退了一步,沒再說話,轉身快步走了。
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不像是好奇。
倒像是某種小心翼翼的敬意。
我沒來得及多想。
因為宴會廳正門突然大開了,一陣掌聲和歡呼聲涌了進來。
張浩到了。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裝,領口別著一朵紅色胸花,頭發抹得錚亮,皮鞋锃明瓦亮。
他旁邊挽著一個穿白色禮服裙的女人,陸婉晴。
陸婉晴長得確實好看,瓜子臉,柳葉眉,白得像剛剝出來的雞蛋。她的手挽著張浩的胳膊,另一只手輕輕搭在小腹上,笑盈盈地跟兩邊的賓客點頭。
搭在小腹上。
那個姿勢,我太熟悉了。
當年我懷寶兒三個月的時候,也是這樣把手放在肚子上,走路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笑。
張浩帶著陸婉晴走到主桌坐下。
跟在他們后面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個子不高,圓臉,穿著一件暗灰色的中式外套,手背上戴著一串沉香木珠子。
陸德明。
婉晴的父親,本市最大的地產商,據說光住宅樓盤就開發了十幾個。
陸德明坐在主桌正中間的位置,左手邊是張浩和陸婉晴,右手邊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看穿著打扮像是他的助理。
我坐在第一排的角落桌上,跟主桌隔了不到五米。
張浩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不到半秒,嘴角抽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他把目光移開,低頭對陸婉晴說了句什么,陸婉晴笑著點了點頭。
他沒有走過來。
也沒有叫保安。
他假裝沒看見我。
就像他半年前假裝沒有兒子一樣。
張浩落座之后,宴會廳的氣氛熱鬧了起來。
服務員開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品擺上桌。松茸湯、龍蝦刺身、黑松露焗飯,每一樣都是我叫不上價格的東西。
我面前也擺了一份。
我沒動筷子。
我在看舞臺上的布置。
花亭正中間掛著一幅巨大的照片,是張浩和陸婉晴的合影。照片里張浩穿著白襯衫,陸婉晴穿著碎花裙,兩個人靠在一棵櫻花樹下笑。
照片底下用花體字寫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張浩跟我結婚的時候,連一張合影都沒拍。
我正盯著那張照片發呆,旁邊忽然坐過來一個人。
"你好,請問您是張先生的家屬嗎?"
是陸德明旁邊那個戴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態度客氣但眼神精明。
"我叫周明,是陸先生的助理。您是?"
"宋佳。"
他翻了一下手里的名單,眉頭擰了一下。
"名單上沒有您的名字。您是張先生哪邊的親屬?"
"我是他前妻。"
周明的手指在名單上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我,眼鏡后面的目光變得復雜起來。
"前妻。"他重復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名單上確實沒有您。張先生的家屬登記里,只有***和妹妹。請問您有請柬嗎?"
"沒有。"
"那恐怕。"他合上文件夾,"這不太方便。今天的宴會是陸家主辦的,所有賓客都需要經過審核。如果您沒有請柬。"
"我來送賀禮。"我拍了拍膝蓋上的小罐子。
周明的目光落在那個黑色的小罐子上。
他盯著看了兩秒,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不會鬧事。"我說,"送完禮就走。"
周明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主桌上的陸德明,似乎在權衡什么。
"好吧。"他站起來,"送完請盡快離開。今天場合特殊,陸先生不希望出任何差錯。"
他走了。
走了兩步又折回來,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遞給我。
"這是今天的流程單。禮物環節在第三項,大約四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