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那條街上五家店都在打價格戰，誰都活不了。”
“那……”
“最好的選擇是現在就轉讓。能回來多少算多少。”
“可我爸肯定不會同意的。他說了這么多大話，現在讓他認輸？不可能。”
我知道。
面子。
二十萬的面子。
這頓飯吃不下去了。
又過了幾天，家族群里平靜得不像話。
以前三天兩頭曬裝修、曬營業額的雨桐，已經半個月沒在群里說話了。
舅媽也不發了。
小姨偶爾發條養生文章，沒人接茬。
我媽私下跟我說了一句。
“你舅舅好像借了十萬塊給雨桐周轉。”
我閉上眼睛。
周轉。
窟窿越來越大了。

第三個月月底，雨桐給我發了消息。
是單獨發的，不是群里。
高雨桐：子軒，你在嗎？
我看著這幾個字，猶豫了一下。
周子軒：在。
高雨桐：能出來坐坐嗎？我請你喝咖啡。
我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半。
周子軒：行。你定地方。
她發了個定位。
不是她的奶茶店。
是一家連鎖咖啡館，離她店不遠。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里面了。
面前放著一杯美式，沒怎么動。
我坐下。
三個月沒見，她瘦了一圈，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姐。”
她抬頭看我，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子軒，你當初說的那些話，全對了。”
我沒接話。
“五家。”她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張開，“同一條街上，五家茶語心語。最后那家上個月底開的，就在我隔壁的隔壁。”
“我知道。”
“你知道現在我每天營收多少嗎？”
我搖頭。
“一千八。好的時候兩千出頭。”
日均一千八。
扣掉原料成本六百多，房租五百，人工兩百七，水電雜費，每天凈虧幾百塊。
“我撐不住了。”她把臉埋在手里，“我爸給了我十萬，我媽把金鐲子都當了，三萬。我自己信用卡套了兩萬。現在還是虧。每天開門就在虧錢。”
三十萬。
當初說好的二十萬變成了三十多萬。
“我找過品牌方了。”雨桐抬起頭，眼里全是血絲，“他們說不管。我要退出加盟，退不了。合同里寫著中途退出保證金不退，設備不回收。”
“你有沒有找過轉讓？”
“找了。步行街上貼了兩周的轉讓廣告，一個問的都沒有。誰傻啊？五家同品牌店擠在一起，誰接手誰是冤大頭。”
我沒說話。
雨桐突然攥住我的手。
“子軒，我當初不該那樣說你。你是對的，從頭到尾都是對的。是我不聽。”
“姐……”
“我現在不知道怎么辦了。”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我爸**養老錢都搭進去了。我每天晚上睡不著，想過好幾次干脆把店一關跑了算了。”
“別說這種話。”
“你幫幫我。”她看著我，“我知道我沒資格開這個口。但我真的不知道找誰了。”
我盯著桌面上那杯沒動過的美式。
我幫她什么？
再掏十萬填坑？
那是把自己也一起拖下去。
“姐，你聽我說。”
她看著我。
“現在最好的辦法，是止損。”
“怎么止？”
“店不要了。合同里寫了不能中途退出，但你可以不續約。你的合同是一年期還是三年期？”
“一年。”
“那就好。還剩九個月。你的月虧損大概在多少？”
“一萬到一萬五之間。”
“九個月，最多再虧十三萬。加上之前已經投的三十萬，總損失四十三萬。”
雨桐的臉慘白。
“但如果你現在就止損——關店不干了，設備打折賣掉，店鋪押金能退一部分，物料**，能回來三到四萬。然后違約金如果沒有或者金額不大的話——”
“違約金兩萬。”
“那就是凈回一到兩萬。總虧損在三十一到三十二萬之間。”
“比繼續耗下去少虧十萬。”
雨桐咬著嘴唇。
“但我爸……他不會同意關店的。”
“姐，這是你的店。你簽的合同，你做的決定。”
她沉默了很久。
“讓我想想。”
我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我說。
她看著我。
“以后別碰加盟了。任何品牌都別碰。割的就是你這種人。”
她沒說話。
但我知道她聽進去了。

從咖啡館出來，走在路上，我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