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周末家庭聚餐。
這頓飯是外婆召集的，每個月一次的慣例。
我踩著點到的，進門時客廳里已經(jīng)坐滿了人。
舅舅舅媽坐在沙發(fā)主位，雨桐靠著舅媽。小姨一家、二姨兩口子也都在。
我媽坐在角落里，看見我進來，給了我一個復雜的眼神。
“子軒來了。”外婆從廚房探出頭，“快坐。”
我剛坐下，高宇航就湊過來。
“哥，你是不是真的沒投雨桐姐的奶茶店？”
我還沒開口，**斌的聲音從沙發(fā)那邊飄過來。
“別問了。你子軒哥精著呢，人家的錢只進不出。”
客廳安靜了一秒。
舅媽林芳接話了。
“也不能這么說。子軒可能有自己的打算。年輕人嘛，自己的錢自己做主。”
這話聽著像在替我說話，但語氣里的陰陽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沒搭腔。
雨桐一直沒看我。
吃飯的時候，話題自然而然轉(zhuǎn)到了奶茶店。
“雨桐啊，選址定了沒？”小姨問。
“定了。”雨桐終于開口，語氣明快，“就在**旁邊那條步行街，人流量特別大。品牌方幫我做了評估，每天至少五百杯的量。”
“五百杯！”小姨驚嘆，“那一天就是好幾千塊收入啊！”
“正常應該七八千。”雨桐笑著說，“扣掉成本，純利四五千。一個月就是十幾萬。”
二姨拍桌子。
“那四個月回本太保守了！兩三個月都行！”
我夾了一塊***，慢慢嚼著。
**斌突然看向我。
“子軒，你是做財務的，你給算算，你姐這筆賬對不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zhuǎn)向我。
我放下筷子。
“每天五百杯，按均價十五算，營收七千五。”
“對！”雨桐點頭。
“原料成本率行業(yè)平均在35%到40%，算你低的，35%。七千五乘以0.35，原料成本兩千六。”
“嗯。”
“房租，步行街那個位置，三十平左右的商鋪，月租至少一萬五。日均五百。”
雨桐的笑容淡了一點。
“人工。至少兩個店員加你自己。兩個店員按四千一個月算，日均兩百七。”
“水電雜費，日均一百。物料損耗，日均一百五。”
“你再算上品牌方每月的管理費一千五，日均五十。”
我拿起旁邊的紙巾，在上面寫了幾個數(shù)字。
“七千五減去兩千六，減五百，減兩百七，減一百，減一百五，減五十。”
“日利潤三千四。”
“月利潤十萬出頭。”雨桐搶著說，“四個月二十萬，正好回本。”
我搖頭。
“這是理想狀態(tài)。你的假設前提是每天都能賣五百杯。但步行街的人流有波動，工作日和周末差距巨大。而且——”
“而且什么？”**斌的筷子拍在桌上。
“而且這條街上已經(jīng)有兩家茶語心語了。”
桌上安靜了。
雨桐的臉色變了。
“那兩家開了快一年了，生意一般。我去看過，品質(zhì)不如我的。”
“品質(zhì)不是關(guān)鍵。關(guān)鍵是品牌方不做區(qū)域保護。”我說，“你簽了合同開了店，后面還會有人來加盟。同一條街上可能出現(xiàn)三家、四家、五家同品牌的店。你們賣一樣的東西，一樣的價格，一樣的裝修。到時候你跟誰競爭？”
“你別嚇唬人！”舅媽拍了一下桌子，“品牌方說了，這個區(qū)域最多就開三家！”
“舅媽，口頭承諾不寫進合同就不算數(shù)。”
“你！”
**斌站起來了。
“周子軒，夠了。你姐請你入股，你不愿意就算了。現(xiàn)在飯桌上當著全家人的面唱衰，你什么意思？”
“我沒有唱衰。我只是——”
“你就是嫉妒！”
這話不是**斌說的。
是雨桐。
她紅著眼圈看著我。
“你就是嫉妒我找到了好項目，你自己拿著死工資沒出息，就見不得別人好！”
我看著她。
放下紙巾。
“姐，我把話放在這里。三個月之內(nèi)，那條街上的茶語心語不會少于五家。到時候，你的日營收連三千都夠嗆。”
“你——”
“子軒！”我**聲音尖厲起來，“閉嘴！吃你的飯！”
我閉嘴了。
那頓飯剩下的時間，沒人再跟我說話。
走的時候，外婆在門口拉住我。
“軒軒，你舅舅面子薄，他就那脾氣。雨桐也是一時沖動。你別往心里去。”
我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