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夏，雨薇剛回國，需要一點名氣站穩腳跟，你不過是個養女，這個國際大獎的署名就讓給她吧。"
顧辭站在工作室門口，手里已經攥著那塊黑色移動硬盤。他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沈知夏盯著他的手。那塊硬盤里裝著她三年的全部心血。一千零八十七個日夜，四百多張廢稿，十六版推翻重來的方案。最終凝結成那份名為《破繭》的參賽作品。
"顧辭，這是我三年的東西。"
"我知道。"顧辭把硬盤往口袋里一塞，"所以我沒讓你白給。媽說了，等雨薇拿了獎，把老宅東邊那套公寓過戶給你。算是補償。"
一套公寓。
換她三年的命。
沈知夏看著這個她相戀七年的男人。他的五官依舊英俊，笑起來嘴角還是那道溫柔的弧。她曾經以為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就是被顧家收養后還遇到了他。
"好。"
顧辭明顯愣了一下。他大概準備了很多說辭來應對她的哭鬧和拒絕，沒想到就一個字。
"你同意了？"
"你都拿走了，我還能說什么。"沈知夏低頭拉開抽屜，抽出一份空白的署名授權書，在上面工工整整簽了自己的名字，遞過去，"拿走吧。"
顧辭接過那張紙，表情里閃過一絲不自在，但很快被滿意覆蓋。他拍了拍她的肩膀："知夏，你果然最懂事。等雨薇站穩了，我們的婚事就能定下來了。"
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走廊地磚上的聲音一下一下，越來越遠。
沈知夏站在原地沒動。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三年里握筆太久，中指第一關節外側磨出了一層硬繭。
她走到工作臺前，拉開最底層那個上了鎖的小格子。里面躺著一個比拇指還小的儲存卡。
那份《破繭》的設計圖里，總共藏了十七處防偽暗記。每一處暗記都對應她創作日志視頻里的某一幀畫面。顧辭拿走了硬盤，拿走了署名授權，但他不知道這件事。
沒有人知道。
沈知夏把小格子重新鎖上，把鑰匙塞進貼身的口袋里。
想踩著她的心血捧一個草包上天，可以。那就去領獎臺上，接受全球直播的審判。
顧家老宅的餐廳里，一張紅木長桌坐了九個人。
沈知夏坐在最末尾的位置。她面前的碗筷是傭人臨時加的，筷子還帶著沒撕干凈的塑料包裝。
"雨薇，嘗嘗這道松茸湯，阿姨特意讓廚房燉了三個小時。"養母周錦華笑著給對面的女孩盛湯，聲音比平時高了兩度。
顧雨薇接過碗，笑得甜美乖巧："謝謝媽媽，我***最想念的就是家里的味道了。"
她叫的是媽媽。不是阿姨，不是伯母。
周錦華眼角的笑紋更深了。
沈知夏低頭喝自己面前那碗已經涼透的湯。她在這個家住了二十年，周錦華從來沒讓廚房為她單獨做過任何一道菜。
"對了，"周錦華放下湯勺，看向沈知夏，"知夏，雨薇的參賽作品你都交接清楚了吧？"
參賽作品。她說的是"雨薇的參賽作品"。
沈知夏抬頭："交了。"
"那就好。"周錦華滿意地點頭，然后轉向席上其他人，"雨薇從小***學設計，這次參加的可是金帆獎，全球最頂尖的賽事。我們家要出一個大設計師了。"
坐在旁邊的顧父端著酒杯沒說話，只是象征性地點了點頭。他從來不管家里的事。
顧辭坐在顧雨薇身邊，替她夾菜，語氣溫柔："你別緊張，初審已經過了，評委的反饋非常好。這個獎十拿九穩。"
顧雨薇歪頭靠了靠他的肩膀："哥，你對我真好。"
她叫顧辭"哥"。
沈知夏的筷子停在半空。
"知夏。"周錦華忽然又叫她。
"嗯。"
"雨薇后面可能還需要你幫忙準備一些答辯材料，你有空就多教教她。畢竟你在國內做了這么多年，比她熟悉流程。"
沈知夏聽懂了。偷了她的作品還不夠，還要她手把手教那個草包怎么演。
"好。"
她說好。
顧雨薇立刻轉過頭，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謝謝姐姐。姐姐最好了。"
沈知夏看著那張臉。二十二歲，皮膚白得發光，下巴尖尖的，一雙杏眼水汪汪。這是顧家丟失了十五年的親生女兒，三個月前才被找回來。回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