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熹微被公司裁員，一分錢賠償金沒拿到。
離職那天，她把所有客戶資料備份帶走，在寫字樓下買了個雞蛋灌餅，邊吃邊想接下來怎么活。
同一棟樓的盛遠資本正在開合伙人會議，會議室大屏上跳出一條消息：你們投的“星辰”項目創始人跑路了。
程熹微咬著灌餅路過會議室門口，掃了一眼屏幕上的項目資料，嘴里含含糊糊地說了句：“這人半年前就被限制高消費了，你們沒做背調？”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盯著她。
盛遠資本總裁任平生站起來，走到門口，低頭看著這個抱著紙箱、嘴角還沾著辣醬的女人。
“你是誰？”
“剛被裁的?！?br>“之前做什么？”
“風控。”
“你在哪家風控？”
“天譽。”
任平生沉默了三秒。天譽是盛遠最大的競爭對手，程熹微在天譽做了六年風控。
“進來?！彼f，“這個項目你幫我看看，時薪按我們的高級總監算。”
程熹微把最后一口灌餅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抱著紙箱走進了盛遠資本的會議室。
一個月后，她的名字會出現在一份名單上。那份名單列著十二個人，從創投圈大佬到獨角獸創始人，每個人都欠天譽一個交代。而她將用自己的方式，一個接一個地讓他們付出代價。
---
程熹微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被裁。
那天早上她還在工位上吃早飯，人事的電話就來了。會議室里等著三個人：HR總監、法務、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中年男人。桌子對面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厚度讓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公司架構調整，風控部整體裁撤?！?br>HR總監的語氣公式化到不能再公式化，像是在念一份跟他沒有任何關系的公文。程熹微看著他的嘴巴一張一合，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憤怒，而是一個極其荒唐的疑問。
——今天中午食堂有糖醋排骨，她還能不能吃上了？
答案是不能。
N+1賠償？沒有。公司給出的理由是“經營困難”，按照當地最低工資標準給補償。程熹微算了一下，那個數字大概夠她付兩個月的房租。
“建議你簽了。”法務把筆推過來，語氣溫和得像在勸她喝杯水，“走仲裁流程至少要半年，你耗不起。再說，天譽在圈子里的影響力你清楚，大家好聚好散，以后背調我們也方便配合。”
程熹微看了法務一眼。她在天譽做了六年風控，這份工作教會她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聽弦外之音。法務這句話真正的意思是——簽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簽你的背調會很難看。
她簽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她知道這筆賬不值得在這里算。六年風控經驗讓她養成了一個習慣：遇到虧錢的事不要當場發作，退一步看清楚全貌再說。
簽完字出來，她路過自己的工位。IT已經在等著了，要當場回收電腦權限。程熹微把鍵盤推進去，拔掉充電器，抱起桌上那個裝了她六年私人物品的紙箱，動作麻利得像是演練過。
紙箱里東西不多。一個馬克杯，一盆養了三年都沒死的綠蘿，幾本風控的專業書，還有一個相框，里面是她和風控部同事去年團建的合照?，F在風控部沒了，照片里十三個人全被裁了。
她抱著紙箱走出天譽大廈的旋轉門，站在路邊等紅燈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她在這棟樓里度過了六年，從二十二歲到二十八歲，從助理做到高級風控經理。離開的時候沒有任何人送她，因為整個部門的人都在同一天被趕了出來，誰也顧不上誰。
紅燈變綠。她沒哭。
她在寫字樓底下的煎餅攤買了個雞蛋灌餅，加了一份烤腸和兩勺辣醬，坐在路邊的臺階上吃。灌餅五塊，烤腸一塊五，總計六塊五。比天譽食堂便宜，還不用排隊。
吃到第三口的時候手機亮了。同事群里有人在發消息，說陸北辰今天早上還去了公司，給每個被裁的人寫了推薦信。陸北辰是風控部的總監，程熹微的直屬上司，在天譽干了十二年。他的推薦信在圈子里分量很重，沒有哪家風控同行不知道他的名字。
但程熹微知道另外一件事。
陸北辰被裁不是因為架構調整，而是因為他在半年前的一份風控報告里